phuwin侧头打量pond,少年身形挺拔匀称,肩宽腰窄,看着半点没有常年缠绵病榻的孱弱模样,实在看不出重病缠身的痕迹。可一想起对方是跨越时空而来的古人,身上藏着千年前的旧疾,他不敢掉以轻心,心底暗暗盘算好安排。
“等吃完午饭再说治病的事。”phuwin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一身惹眼华贵的古王室纱衣,连忙补充叮嘱,“在此之前你们必须换掉身上的衣服。往后出门一定要学着融入现代普通人的生活,千万不能让外人察觉你们来自阿瑜陀耶,我担心会有心怀不轨的人盯上你们,惹出无法收拾的麻烦。还有,再三强调一遍,私下也好在外也罢,一律不准喊我大人,直接叫我phuwin就够了。”
说完,他抬手指向容貌俊朗的pond,认真敲定对外的身份称呼:“至于你,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暴露王子身份,我给你取一个现代化名,以后出门、遇到旁人,只准用这个名字,不能说自己是王子。以后你就叫pond,记住了吗?”
Luke、poon、pond三人乖乖排成整齐的一小队,垂手站在phuwin面前,认认真真听着每一条规矩,神态恭敬又听话。
见三人全都记牢,phuwin满意地打了个清脆响指,抬步走向卧室衣帽间:“都跟我过来,我找找闲置的衣物,看看你们谁能穿。”
衣帽间宽敞整洁,挂满了phuwin日常穿搭的卫衣、休闲裤、宽松衬衫。pond身形匀称流畅,肩背线条利落好看,一身匀称漂亮的肌肉藏在薄纱之下,格外惹眼。phuwin表面故作淡定,假装毫不在意,可当pond毫无顾忌、坦然自若地在他面前更换衣衫时,他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下意识低下头避开视线。
帮忙拉扯衣摆、整理领口时,他又借着调整衣服的由头,指尖若无其事擦过对方紧实饱满的胸肌,心底默默下定决心,搁置许久的健身计划必须重新捡起来,好好练一练身材。
起初phuwin原本打算只带pond一人出门体检,一次性带着三个来历古怪的古代人外出,风险实在难以预估。可转念一想,若是把Luke和poon单独留在公寓,这群从未见过现代电器的古人乱碰开关、厨具,等他回家怕是整套房子都要遭殃,遍地狼藉。再加上Luke身形魁梧高大,肩宽远超常人,除了宽大的运动套装,其余合身的休闲服饰根本撑不起来,索性干脆把三人一并带上,顺路去商场添置几套合身新衣。
出门前,phuwin又拉着三人反复重申出门禁令,语气严肃郑重:“记住方才说好的规矩,在外他只是pond,谁要是一时失口叫出王子二字,回家之后自有惩罚。街上不管看见什么新奇事物,都不能大呼小叫、一惊一乍,有任何不懂、好奇的地方,全都过来找我询问,听懂没有?”
三人齐齐躬身应声,牢牢记在心里。
可现实很快印证了phuwin的担忧绝非多虑。从乘坐电梯下楼,到坐进停在楼下的轿车,一路上Luke和poon几乎没停下小声惊叹。密闭的电梯凭空升降、金属车子不用牛马牵引就能飞速行驶,每一样事物都颠覆他们千年以来的认知,两人时不时交头接耳,眼底满是震撼。
pond反倒安静许多,没有直白外露的惊呼,可那双清亮的眼眸始终睁得圆圆的,一路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林立的高楼,藏不住对现代世界浓烈的好奇。
三个古人少见世面、懵懂新奇的模样,落在phuwin眼里,褪去了之前的慌乱戒备,反倒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可爱趣味,心底紧绷的情绪稍稍松弛下来。
三人没有任何现代身份证件、户籍资料,正规公立医院根本无法登记体检。phuwin无可奈何,只能自掏腰包,托在私立医院工作的好友走内部渠道,专门安排全套体检项目。挂号填表时,他看着身旁身形高挑却体弱的pond,索性直接勾选了一整套细致全面的检查项目,从心肺、肠胃到血液筛查无一落下。转念一想,Luke与poon一同跨越时空而来,难保身体不会潜藏未知隐患,干脆一并给两人也安排了全套检查。
奈何中午已经吃过打抛饭进食,血糖、腹腔相关部分项目无法当日完成,只能顺延到次日再来复诊。phuwin捏着长长的缴费账单,上面的数字看得他心口一阵抽痛,像是在割自己的积蓄,满心肉疼。他伸手轻轻搭住pond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叹气:“等你顺利回到阿瑜陀耶之后,可一定要找到我们tangsakyuen家族的先祖,重重赏赐我们,多划分大片封地、珍贵珠宝,千万不能亏待我。”
pond似懂非懂,只读懂他话语里恳切的期盼,温顺地点头应允:“好,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尽数赐予你。”
整套体检流程繁琐细碎,前前后后足足耗费了phuwin整整三天的空闲时间。所幸这段日子里,olga那边的剧组正忙于修改剧本、更换配角,暂时没有再来催促他修改oSt小样,难得获得一段清闲空档,phuwin索性把改曲的烦心事暂时抛到脑后,安心陪着三人调养身体,给自己放几天假。
所有体检报告全部出具后,phuwin拿着厚厚一叠单据,找到医院相熟的医生好友Surf帮忙查看结果。
Surf逐份翻阅检查数据,神色平和地开口:“整体没有大碍,poon和Luke体魄强健,各项指标全都在正常范围,身体十分健康。但是pond……”
话音停顿,Surf滑动电脑屏幕,调出pond完整的心肺抽血报告,继续细致解读:“他没有器质性重病,只是肺部状态偏弱,难怪平日里频繁咳嗽;日常应当格外挑食,肠胃消化功能偏弱,需要长期温和调理。另外抽血指标里有几项数值轻微偏高,看着身形高大挺拔,内里底子却十分虚耗。你这位朋友平日里是不是很少活动、常年静养?”
phuwin无奈侧头瞥了一眼乖乖坐在身侧、气质矜贵柔和的pond,随口打趣:“大概是古时候的王子养得太过金贵,常年闭门不出才落下病根。”
Surf只当他是随口说笑,低低轻笑一声,随即在系统里录入处方,开具止咳润肺的西药:“看他这几日依旧断断续续咳嗽,先开西药压制症状。长远调理的话,你们可以试试中式中药,药性温和固本。要是能接受苦味,我可以联系修习中医的朋友,专门为他配几帖调理汤药,就是中药味道极苦,你这位朋友能扛得住吗?”
pond茫然看着医生不停敲击键盘的双手,指尖紧张地互相扣在一起,听闻汤药有益于身体,立刻温和应声:“只要能够调养好身子,苦味无关紧要,我可以忍受。”
诊疗结束准备驱车离开,Surf趁另外三人先走到车边等候,悄悄伸手拉住phuwin的胳膊,压低声音满是疑惑:“你这几位朋友气质格外古怪,穿衣举止都透着一股陈旧古朴的感觉,仿佛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你是在哪里认识他们的?”
phuwin只能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拍了拍好友的后背,含糊带过:“说来话长,等之后有空我再慢慢跟你细说。那位中医医师麻烦你帮忙安排妥当,他对我来说很重要,药再苦也没关系,只要能养好身体,吃点苦头无妨。”
告别好友,phuwin坐进驾驶位,车辆汇入曼谷早晚高峰的车流,寸步难行的拥堵让人烦躁不已。他抬手调大车载音响音量,一首全新发行的泰国民谣缓缓流淌而出,传统竹笛与三弦胡琴交织缠绕,曲风舒缓绵长。
phuwin本身并不偏爱这类节奏缓慢的民谣,堵车时听着格外容易犯困,抬手正要切换轻快的流行曲目,余光无意间扫到副驾的pond。
少年安静侧脸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道建筑,纤细的手指无意识落在大腿上,顺着乐曲婉转的旋律,轻轻敲击、描摹曲调,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天生熟稔这类传统古乐。
phuwin望着他的侧影,默默收回了想要切歌的手,任由充满古典韵味的民谣在狭小车厢里静静回荡。
最初pond三人刚穿越过来那几日,phuwin满心只想着尽量减少他们外出露面,最好把三人安安稳稳留在公寓,如同藏起珍宝一般隔绝外界,杜绝一切暴露风险。可一想起医生所说pond体虚体弱,长期只吃外卖营养不均衡,自己的厨艺又拿不出手,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家外卖店铺,早已吃腻乏味。纵使pond、Luke与poon从没有半句抱怨,phuwin自己也惦记着好好吃一顿正经大餐改善伙食。
心底一番权衡思索,车辆行驶到回家的分岔路口,他咬了咬牙,转动方向盘调转车道,朝着自己心心念念、预约许久的特色古法料理餐厅驶去。
短短三天时间,Luke和poon适应现代生活的速度远超phuwin预料,电梯、自动门、电子屏幕这类初见时会惊呼的物件,如今二人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摸清了电梯的运作规律,每次走进轿厢,都会主动上前一步,熟稔地按下对应楼层的按键,贴心又懂事。
看着两个古人飞快适应周遭一切,phuwin心底生出几分难得的欣慰,微微侧过身,凑近身侧的pond,压低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小声感慨,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pond的耳廓:“你的两个随从真的很聪明,一点就通,果然是从小陪着王子长大的人,分寸感悟性都很好。”
这句直白的夸赞落在pond耳中,心底瞬间漾开一层甜甜的欢喜,他迫不及待想顺着话头回应,转头的动作急了几分,鼻尖直直撞上phuwin还没来得及后撤的鼻梁。
轻微的碰撞让两人同时一顿,密闭狭小的电梯空间里,空气瞬间凝滞。phuwin平日里常喷的木质花香香水,淡淡清润的香气顺着衣领缝隙,一股脑尽数涌入pond鼻腔,缠绕不散。
phuwin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下意识避开近距离的对视,耳根悄悄发烫。pond却没有移开视线,一瞬不瞬凝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眸,缓缓深吸一口气,将那好闻的气息尽数收纳,狭小电梯避无可避,他微微俯身,压低嗓音,温柔又缱绻的声音轻飘飘落进phuwin耳里:“phuwin,你的眼睛真好看。”
直白的夸奖来得猝不及防,phuwin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地偏过头,想要躲开这份灼热的注视,视线一转,恰好撞上电梯镜面里poon和Luke两道好奇打量的目光。
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直白又八卦,phuwin尴尬得指尖挠了挠后颈,慌忙扯开话题掩饰慌乱:“对了,你们昨天一直念叨想吃的芭蕉莲子甜汤,这家餐厅刚好有,等会儿上菜多吃两碗,管够。”
电梯门应声打开,几人移步走进装潢雅致的泰式古法餐厅,服务生热情上前,引着四人来到一张方形四人餐桌。pond一眼看中靠窗视野开阔的座位,安静走过去落座。
方才电梯里暧昧的小插曲还萦绕心头,phuwin心底别扭,刻意拉开距离,选了斜对角的空位坐下。可Luke和poon站在桌边,眼神局促不安地来回打转,迟迟不肯拉动椅子落座。
poon微微弯腰,凑近phuwin身侧,压低声音,满是恪守古礼的拘谨:“phuwin,依照我们王朝的规矩,我们不能同王子并肩而坐,不合宫廷礼数。”
phuwin无奈瞥了一眼窗边安静坐着的pond,伸手推着Luke的胳膊,示意他随便找位置坐下,可Luke身形魁梧,像一尊沉稳石像般纹丝不动。poon急得眼眶微微发红,近乎哀求:“平日里在你家中,你发话让我们同桌,我们才敢坐在对面,可我们万万不能挨着殿下落座。不然……不如我们把多余的椅子撤走,我们跪坐在pond身侧伺候用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