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业额头上开始冒汗。
“魏蜀吴三家鼎立,豪杰辈出。”
“曹操、刘备、孙权,以及他们手下的文臣武将,哪个不是当世人杰?”
“难道仅仅因为三家归晋,就只有司马家是真英雄?”
刘兴业鬼使神差的,腿脚不受控制的往后退。
“钓鱼城军民坚守三十六年,硬生生耗死了蒙哥汗。”
“陆秀夫负帝投海,十万军民随之殉国。”
“文天祥兵败被俘,被囚三年,从容就义。”
宋若水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可大宋败了,蒙元胜了。”
“按你的标准,他们都不是英雄?”
刘兴业身上冷汗直冒,只感觉脑袋上好像压了什么东西,很重,像是要把脖子压断一般。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宋兄!宋兄!俺错了,俺错了!你别说了!”
他一边流着鼻涕眼泪,一边抬手狂扇自己嘴巴子,周围同窗看得目瞪口呆。
宋若水连忙上前拦住,一脸无语。
“刘兄,我不过举几个例子,你何必如此激动?”
周遭同窗一阵无语,面面相觑。
要不是知道宋若水是个良善之人,光听那几句话,还以为来俊臣复生了呢。
你这是举例子吗?你这是砍刘兴业脖子。
刘兴业再不拦着,再让你说下去,恐怕就要有锦衣卫来查他祖宗十八代了。
不远处,银杏树下,两位老夫子正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秋风拂过,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悠悠飘落,落在棋盘边缘。
王司训拈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目光越过棋盘,看向论道台前那出闹剧,眉头微皱。
(司训,即官职“训导”的雅称。)
“老李,你不去管管你那好弟子?”
他口中的“好弟子”,自然是宋若水。
李司训不急不慢地落下一枚黑子,“啪”的一声,干脆利落。
他端起旁边的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当年稷下学宫,儒墨道法,百家争鸣,学者们还拔剑互斗呢。”
“淳于髡与孟子论辩,田骈与慎到争锋,哪个不是面红耳赤、拍案而起?”
“不过言语辩论两句,有什么好管的?”
李司训看了一眼正手忙脚乱扶起刘兴业的宋若水,嘴角微微上扬,落下一子。
“若水那孩子,嘴上厉害,心软得很。”
王司训无言以对,低头看了看棋盘,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落了下风。
“你是不是多走了一步?”
“没有啊。”
“没你娘!”
可惜王司训没有霸王之力。
否则非得把这石桌棋盘抬起来,让李司训见识一下,什么叫大明棋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