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贯中继续诱惑道,“木兰皮国,有珊瑚,有青琅玕,银铁铜矿多得很,还有大片盐矿。”
“它守着商道,掐着盐矿,再从茶弼沙国换黄金过来。”
“那边的贵族,不劳而富,躺着都有金子往怀里滚。”
朱棣没接话。
他低着头,手指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罗贯中会心一笑。
朱棣啊朱棣,你终于掉进坑里了!
毕竟朱棣殿下穷疯了。
说白了,这会儿要是一文钱掉进粪坑里,他真能跳下去捞,捞上来拿水冲三遍,再擦干了揣进袖子。
茶弼沙国的金子,就是那枚掉进粪坑的钱。
“可孤分身乏术。”
朱棣终于开口,语气里那股子想要的味道藏都藏不住。
罗贯中凑得更近了些,提出一个建议:“永乐朝有郑和下西洋,咱们洪武朝不也有一位郑国公吗?都有郑,正合适。”
朱棣愣了一瞬,忽然品出味儿来了。
他斜眼瞅着罗贯中,一脸警惕。
你这老贼,居然准备挖坑埋我!
“你是生怕大哥和常茂打不死我?”
罗贯中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你难道想吃独食?分润出去,不就行了。”
他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循循善诱道:“跟太子商量,分润常家富贵。”
“万一……我是说万一,天家真像历史上那样,这太子之位最后落到谁头上?”
“您主动分润常家富贵,这就是政治表态。”
“加分不一定有,但肯定不扣分。”
朱棣猛地抬头,先看梁上,又掀开供桌布往底下扫了一遍,确认这庙里没藏着第三个人的耳朵,才咬着后槽牙低声骂道:
“老贼!你居然怂恿我夺位!”
罗贯中轻笑一声:“如历史,那叫夺位。不如历史,不过是弟弟给兄长分润财富。何错之有?”
朱棣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给自己念了一遍:我没有准备当太子,绝对没有。
我是因为欠爹太多钱了,想还债。
我是想给大哥大嫂一家分点好处。
没错,就是这样。
他给自己念顺了,才问:“我该如何说服大哥?”
“让燕王妃去找太子妃哭。”
罗贯中说得云淡风轻。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女人跟女人说话,比你去说,方便十倍。”
朱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否过于不要脸了些?”
罗贯中没答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那目光从朱棣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意思再明白不过:您什么时候要过脸?
朱棣被他看得不自在,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老罗,你对俺这么好,只封你孙子当诸侯,实在不够谢你。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亲戚?”
罗贯中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了。
他盯着朱棣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啐了一口。
“我好心给你指路,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封他娘的十万八千里远,还要自己掏钱开路,到了地方还得当傀儡。
这他娘叫恩情?
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要脸的恩情?
朱棣被啐了一脸,也不恼,拿袖子胡乱抹了抹,赔着笑道:“嘿,你这人。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换旁人敢吐本王口水,早大卸八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