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坐回台阶,又压低了嗓子补了半句:“也不知道随了谁。”
这话马皇后听得真真切切。
“重八,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朱后脊梁一紧,赶紧找补:“后世不是老说那个隔代遗传嘛。”
“老三这脑子……准是随了……”
话说到这里忽然卡壳了。
往马皇后娘家那边推,跟骂自家妹子有什么区别?
还给妹子叠上孝道buff,马皇后拿指甲挠他脸他都不敢躲,谁让他嘴贱说人家爹娘在先。
往自家爹娘身上推,那就更不是人干的事了,朱元璋这辈子最不能碰的逆鳞就是爹娘。
他支吾了老半天,最后把牙一咬,认了:“随了咱!随了咱!咱小时候也蠢、也笨、也是块朽木!”
朱标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朱猛一回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朱标脸上。
朱标赶紧敛容,正色道:“儿臣想起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儿臣养的乌龟,下蛋了!”
四周再次安静了半个呼吸。
然后老朱一扯腰间玉带,暴喝一声:“孽子!咱让你乌龟下蛋!”
朱标拔腿就跑,身影快得像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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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六国宫。
那边大明天家父子鸡飞狗跳,这边大秦天家正父慈子孝。
嬴政侧首看向扶苏,语气温和得像个普通父亲在考儿子功课:“吾儿可知此题何解?”
扶苏稍加思索,脱口而出:“人携羊过河,人独返。人携狼过河,携羊同返。人携菜过河,人独返。再携羊过河,如此便可毫发无损。”
嬴政捋须微笑,笑意从嘴角一路漾到眼角的皱纹里,藏都藏不住。
“吾儿聪慧。”
我家扶苏脑子一点也不笨嘛,果然是那帮儒生把他教傻了。
换套教材,换套教法,这不就开窍了?
扶苏低着头谦虚了一句,大概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旁边刚撂下筷子正拿指甲剔牙的刘季:“都是阿父给我请了个好师傅。”
嬴政顺着扶苏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刘季正悠闲地靠在凭几上,吃饱喝足,好不惬意。
他忽然觉得,对这个人,或许应该再好一点。
嬴政朝刘季招了招手:“刘季,上前来。”
刘季连忙趋步上前,垂手听命。
嬴政吩咐道:“新来了位后世称赞的大才,你去替朕考校考校,看是否果有真才。”
刘季的右眼皮当场跳了起来,突突突的。
该来的大才都来了,没来的不是在路上就是被严密监控,还能蹦出来谁?
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名单,忽然想到一个人,后脊梁沟里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他微微抬头想从始皇脸上读出点什么暗示,目光刚一抬就撞上了嬴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赶紧又垂下去,躬身应道:“谨诺。”
嬴政抬手招来内侍,示意带刘季过去。
刘季跟在内侍身后往宫门外走,脚步稳如老狗,内心翻江倒海。
乃公等会是直接跪,还是直接开口表白?
那个人……他应该吃这一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