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远了,声音慢慢散去。师姐之后的几个字都听不清了。 烛瑶抬起脸,望见少年利落的下颌。 她忍不住就抬手一戳。 他也正好低下头。指尖就戳进了他嘴里。 也不躲。 时叙白含住她一截指尖,轻轻咬了下她的指甲盖:“还痛么?” “什么?” 烛瑶不能从指尖的湿润回神,满脑子都是,之前双修时,他也这样咬他。然后就是吻下去…… 所以她下意识就接:“你又说什么胡话。” 他这才松开她的指。 指腹贴着唇,描出他笑时的唇型。 “这不就不痛了嘛,” 时叙白垂下睫说:“止痛药不是什么好东西。用多了,好容易就去追逐那种失控的快感。” 所以方才师兄师姐们闹她,是为了这个啊…… “絮絮……” 烛瑶心口发痒,在他怀里挺身,听见他发了个模模糊糊的、又有点勾人的“嗯?” 她的龙尾却悄无声息勾住了他的衣袖。 时叙白正低头看她,注意力全在她脸上了,没注意到袖子被带了一下。 带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藏剑峰药房的取药单。 烛瑶快速瞥了眼,“老鼠散”三个字被朱砂圈了十数道,旁边应当是时叙白的字——已禁,勿复取。 龙尾把纸勾进她自己的袖里。 烛瑶同时仰起脸,唇凑向他的唇—— 软的。凉的。碰到唇齿时是硬的。夹着他身上的香,甜又勾人。 等真正亲到时,因为她是突然动作,他就会吓一跳,体温随之升高半寸,心跳也要快上三倍。 烛瑶很清楚这不过是人族的正常反应,没什么特别。 但—— 为什么她会想触碰这些变化呢? 剑修垂了睫,投落密密麻麻的影,像要藏住她的身影。 烛瑶喜欢真切亲到他。比欲仙蛊有趣得多。 他的唇也压下来,比方才深了一点。 呼吸绞在一起的刹那,烛瑶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把他往下拽。 时叙白顺从地低了头。 即将亲到的那个瞬间,他却忽然别过头,留下个冷而锐的侧脸,叫人想起一扇关上的门。 烛瑶如被泼了一抔冷水,那股难得升起来的好玩劲儿,也荡然无存。 她恹恹松开他,还推了他一把,要从他怀里下去。 时叙白却没松手。 “诸位师兄师姐,” 他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捻了颗石子往稍远的树梢一弹,笑眯眯说: “这么闲的话我们校场上切磋切磋啊。” 树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几个人影四散而去。 烛瑶的腕被他抓住。又是一幅画面撞进来—— 他的唇覆着她的。 烛瑶被他拉进了欲仙蛊构造的画面里,被他亲得迷迷糊糊。迷迷糊糊在想: 他是不是……欲仙蛊用得越来越熟练了啊? 听见少年在说: “张嘴。” 因为声音很温柔,很好听,所以烛瑶下意识就照办了。 唇微启,他钻进来。 空气被一点点抽走时,意识也跟着飘远,烛瑶喘不上气,才恍惚察觉到自己做了个多昏聩的决定。 等他的唇撤离,迷蒙的意识骤然回笼,她才突然攥住他的袖子。 在自己迅疾的心跳里,避开他的眼,她掩饰什么似的问: “絮絮,我们是什么关系呀?” 是什么关系。你才能随意亲我。 作者有话说: 无 领地光是想想, 话音刚落,烛瑶就被拦腰抱起。 时叙白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拔起身侧一块木牌丢到一旁。然后借力一撑,抱着她坐上了那块灰褐色的巨石。 “你那有什么选的?” 他将她架在腿上,搭着她的腰轻哼:“我要最亲密的那个。” 烛瑶别过头:“你当我这菜市口呢,还由着你挑。” 。君臣。主仆——哪一种关系适用于他们呢? 她手抵着他肩头往前推:“松手。两个姑娘家这样你也不嫌奇怪?” 她回答不了这种问题。 孟老说,菩提道应该心怀大爱,扎根于苍生。但她不是,她抵触同谁建立亲密关系,这就不适合菩提到了。 烛瑶其实到现在都不能太懂。 只是攥紧拳,像要以此抓住点什么。 “奇怪在哪?” 时叙白右腰的衣襟忽地洇出一片暗红,一股灵息渗出来。他撩开挡住伤的外袍,露出底下整片染红的衣服,理直气壮说: “我拖着这伤,站得跟堵墙似的板正,才叫奇怪——” “这都是为了更好听你说话嘛。” 他环着她的腰,下颌虚虚搭在她肩头,有气无力:“修炼出岔子了,灵力运转滞涩,冲破血管了。头晕。靠会儿。” 烛瑶推他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指尖在半空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愤愤扯了扯他的头发。 ……疯子! 烛瑶指尖触到他腰侧,伤口边缘还烫着,血腥味里混着极新的灵力波动。 真当自己是什么刚入门的修士了。还灵力冲破血管,到他这种境界,忽然灵力滞涩,只能是刻意为之。 就为了—— 烛瑶扯他头发的动作忽然顿住,颤了颤睫: 就为了抱她……啊? 为了她问起时,能名正言顺。 这种念头如藤蔓一般滋生,捆着她的手脚,驱使她轻轻抱了一下絮絮。 他侧过头,状似不经意地吻到了她的指尖。 软软的。 烛瑶指尖微微一蜷,然后不受控地,用指腹压了压他的唇瓣。 他张开唇,又要含她的指尖—— 烛瑶赶紧收回了手,背在身后,屈指挠了挠发痒的掌心。 她的头发被一根根拨开,从颈侧滑下去。风先贴上来,凉凉的,擦过那节新露出来的肌肤。 两节冰凉的手指也随之贴上来,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絮絮……” 烛瑶被冻得一缩脖子:“你是怎么结道心的呀?” 其实这事她之前就略有耳闻。 结道心、闯剑冢,都是很难的事。大多剑修都会选择先结道心,有十足的把握,再去闯剑冢,夺一把自己最合适的剑。 但时叙白不是,他是结道心和闯剑冢一起干,还成了。 当时四方轰动,都说后生可畏啊。 烛瑶自己结道心失败,闯剑冢也空手而归,听说全剑冢都在抢一个凡人,当然是非常非常——非常不服气啊! 所以,她又闯了一次剑冢,不是为了剑。 只是叫他们说说,凭什么?凭什么一把剑也瞧不上她?凭什么一个凡人能踩到她头上? 最后,发现还是道心的问题。 闯剑冢有两关。 “比武”,看看能力配不配得剑;“炼心”,看看心性适不适合当剑修。 烛瑶没过第二关。 时叙白过了。 她逮着的那柄剑告诉他,时叙白是天生的剑修。当时“炼心”的最后一个问题,是: 如果你马上要死了,要留一样东西在世界上,你会留什么? 这个问题, 有人答善心,有人答亲朋好友,也有人答金钱。 但那把剑说,时叙白的答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说—— 我的名字。 留我的名字在这世上。 烛瑶当时想了半天,也没弄懂人怎么可以讲出这么狂妄又不知天高地厚的答案。 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回想起这件事,除了怒恼,剩下的竟然是艳羡。 烛瑶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答案是什么了,只知道她闯剑冢失败后,在家里哭了三天,不肯再闯第二次。 ——不要她的,她要来做什么? 她知道这么多,却还是想听听他说。 听听他说——像他一样活着是什么感觉?从出生起就赢过所有人,没有吃过苦地活着……是什么感觉呢? “道心?” 时叙白眉头拧起,视线往左溜:“哦,那是每个修士都要结的,没什么特别。” “剑修比较在乎五年一次的十方大比。各个门派的修士比拼,分出这一届的‘天下第一剑修’。” 他循序善诱:“你要不问我这个吧?这个我好拿手呢。” 有鬼。 烛瑶揽住他的脖子,身体往他大腿内侧坐近了些。 剑修喉头一滚,伸手抵她,将她往下推。 “别动!你还伤着呢。” 烛瑶已经很懂拿捏他了,语气骤然放轻: “你是不是骗我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养大的小人也不中留了吗?” 眼泪都顺势掉了几滴。 “哎哟,哭什么呢?” 时叙白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指腹揉揉她的眼睑,低声哄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