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嘴角微微翘起。 “咦……” 另一名侍女忽然疑惑出声。 沐夫人看她,“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那名侍女面露犹疑,“奴婢记得,二十三年前的四月,正是建明三年,也是……先皇后薨逝的日子。” 此言一出,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作者有话说: 无 人群里有一老者高声道:“我记得先皇后薨逝后圣上悲痛不已,罢朝一月,举国哀悼,并下令三月内不得兴办喜宴,这妇人却说,她的儿子是在二十三年前的四月怀上的?” 又有人道:“我记得,先皇后出自沐氏,与显国公府的沐夫人乃是一母所出,是显世子的妻姐?” 另一道声音迟疑,“那岂不是说,先世子不仅枉顾圣意,背弃天恩,还在妻姐去世期间与外室厮混,珠胎暗结?” 有一老学究怒骂,“寡廉鲜耻,不知羞耻!” 陆嘉的脸唰一下更白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忘了温曜的出生并不光彩,如今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指出,犹如被人扯去了遮羞布,四面八方投来的嘲讽厌恶的目光如同针扎,刺得陆嘉一阵阵眩晕,本就钝钝发痛的脑袋越发疼痛,让她恨不得晕过去。 温曜慌了,一把护住陆嘉,“不是的,我娘记错了,我不是四月出生的,不是……” 有人嘲笑出声,“连自己儿子的生辰都能记错?这姓陆的娘子看着也不像老糊涂啊。” 沐夫人微微低头,掩去唇边冷笑与眼中寒意。 她远远看了眼皇城,眸色微深。 陆嘉出身寒微,目光短浅,以为能逼迫她认下温曜,却不知,若是让圣上知晓,姐姐的亲妹夫在她过世那月与人厮混诞下孽种,这对母子,绝对活不了。 她好心放他们一马,他们竟主动送上门来。 可来都来了,岂有放过的道理? 沐夫人往人群里使了个眼神,百姓们对陆嘉的讨伐声更大了。 他们大多并非真心为沐皇后与沐夫人感到不值,更多的,是听闻勋贵子弟丑闻的兴奋与激动。 沐夫人倒是不在意,可有人在意。 褚微云和温蓉晞怒了。 两人面上是如出一辙的愤怒,望向陆嘉母子的眼神都在喷火。 褚微云说不出骂人的话,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不知廉耻”,温蓉晞却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指着二人破口大骂,什么“贱、人”“小杂种”的,听得沐夫人直皱眉。 “够了!你从何处学来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哪还有国公府大姑娘的模样?” 被叫停的温蓉晞满脸不忿委屈,气到跺脚,“嫂嫂,我是在为你抱不平。” 沐夫人沉着脸,“那也不是你满口粗言秽语的理由。从今日起罚俸三月,厨房不准给她上肉菜,什么时候把这毛病改了,什么时候才能吃肉。” 温蓉晞向来无肉不欢,闻言险些炸了,刚要据理力争,对上沐夫人严厉的目光,瞬间蔫了。 无精打采道:“知道了。” 沐夫人拍拍她手,“一旁去,让嫂子来。” 温蓉晞噘嘴,“哦。” 褚微云怕被罚,默默住了嘴,“母亲……” 沐夫人对她安抚一笑,“和晞儿到一旁去。” “好。” 褚微云顺从点头。 沐夫人起身,抬起双手下压,“诸位静一静,请听我一言。” 人群渐渐止声。 沐夫人一步步走向陆嘉,在她惊恐的视线中微微一笑。 “陆夫人。” 陆嘉勉强保持镇定,“夫、夫人。” 沐夫人看着她的目光很是柔和,“陆夫人,建明三年四月,姐姐仙逝,我悲恸不已,那时我刚怀胎一月,胎像不稳,食难下咽,却日日呕吐,险些见红,随姐姐去了。” “圣上怜我丧姐,不仅派了太医看顾,还命人将我接入宫中养胎,当时世子也随我在宫中住了两月,直到我坐稳了胎,才将我夫妻二人送回国公府。” 沐夫人眉心一拧,似是疑惑,“这种情况下,世子是如何令你有孕的?” 她轻飘飘落下一句,“是你认错人了吧。” 温蓉晞轻哼,“嫂嫂,我看是你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要我说,他们就是见我兄长英年早逝死无对证,为了荣华富贵来搏一搏的。” 褚微云赞同点头。 “不是,不是的。” 陆嘉慌乱摇头。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曜儿的确是世子的子嗣。 那段时间、那段时间…… 对,那段时间世子来得极少,他是在往返国公府与皇宫时抽身见了她一面,就是那一面,才让她怀上了曜儿。 陆嘉刚要开口,一股寒意蓦地从胸腔内钻出,直冲天灵盖,令她周身发颤,惊惧不已。 她看着沐夫人的笑容,如坠冰窖。 故意的,她是故意的! 故意问起曜儿的生辰,就是为了这一刻。 如果她说出实情,那她与曜儿就会被千夫所指,甚至有可能被圣上记恨。若她闭口不言,那她和曜儿,就会成为设计显国公府、贪图富贵的卑劣之人。 她是在逼她做选择。 陆嘉浑身发抖,恐惧难安。 毒妇,姓沐的就是个毒妇! “陆夫人可还有话说?” 沐夫人温声询问。 陆嘉张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蓉晞气得鼓起了脸,恼恨道:“嫂嫂,你和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一个假货而已,快让人把他们赶出去,别脏了我国公府的大门。” 沐夫人叹气,眼里含着悲悯。 “看你们二人也不好过,想来也是无奈之举。来人,给他们些银子,将人送走吧。” 侍女把钱袋子丢到陆嘉面前,嘲讽道:“喏,夫人赏你们的,往后好生寻个营生,别总想着使些旁门左道。” 温曜怒不可遏,“你敢羞辱我?!” 侍女翻他一眼,切了一声,缓步走到沐夫人身后。 两名小厮架着陆嘉和温曜离开。 “放开我,放开我!我没胡说,我就是父亲的孩子,我是国公府的二公子!” “你们两个贱奴,快把我放开!” 温曜的叫嚷声越来越远,沐夫人无声冷笑,满是轻蔑。 就这种货色,还想和她的小白相争? 不自量力。 嘴角轻轻上扬,沐夫人温和道:“今日让大家看笑话了,来人,去百里香开几桌席面,请大伙好好吃一顿。” “百里香,那可是京城有名的酒楼。” “沐夫人大气!” 人群霎时间一阵叫好,在管家的带领下,百姓们逐渐散去,兴高采烈地往百里香走去。 褚微云看着沐夫人的背影,眼里直冒星星。 母亲真的太厉害了! 等人走完了,她和温蓉晞一左一右挽住沐夫人。 “什么人呐,无缘无故的上门认亲来了,真当我们国公府无人啊?” “就是就是。” 温蓉晞附和,重重“呸”了一声,“连国公府的瓷都敢碰,当我大侄儿的名声是作假的吗?” 她噘起嘴抱怨,“还害得我误会了哥哥,真以为他对不住嫂嫂呢。” 沐夫人左右看着这两个单纯的孩子,轻轻一笑,并未解释,“走吧,咱们回家。” “嗯嗯,回家。” …… 今日之事令褚微云大为震撼,大为光火,和温蓉晞嘀嘀咕咕了小半日,直到温似白回府,依旧气得不行。 她叭叭说了一通,满脸怒气,“你都这个名声了,怎么还有人敢上国公府作假?” “是不是你最近没努力?” 温似白皱眉沉思,最近是有些沉迷他夫人的温柔乡了,看来他这恶名还得涨一涨。 眼前的姑娘气得脸颊鼓起,看得温似白好笑不已,轻轻捏住她的脸颊肉,哄道:“好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别气了。” 褚微云噘嘴,“我就是生气嘛。” 温似白把她揽进怀里,“别把你的情绪浪费在他们身上,不值得。” 窗外晚霞艳红,橘色光线穿透窗棂,映在温似白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看来,这些年他们的日子是过得太舒服了。 真当他温似白是个纸老虎? 怀里的姑娘嘀咕着母亲受惊了,明日她得早些去看望她。 温似白嘴角勾起,柔声道:“好,你起早些,我送你去。” 褚微云一噎,诚实道:“那还是算了。” 温似白大笑。 笑声惊走窗外鸟雀,它振翅而飞,飞越半个京城,停在某间客栈窗外。 客栈内隐隐传来哭声和压抑的骂声。 雀儿探出脑袋,抖抖翅膀。 “欺人太甚!同样是父亲的子嗣,凭什么他温似白就能继承爵位,享受荣华,我却只能流落在外,满身抱负无法施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