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临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亮了,“是跟男子一样,做官吗?” “嗯,对啊!不止我,还有你安宁姨母也是女官。啊,你舅母就厉害了哟,她不止是太医院的教习,还是灵姝将军,可以带兵的!” 年初九笑着听明懿在那吹牛,从京城吹到了渠州延州。 赵玉临再看眼前这舅母的眼神就不同了,很热切,“舅母好厉害啊。” “那当然。”明懿想起件事来,“明日你舅母要跟兵部官员沙盘点兵,你要去看吗?我带你去。” “可,可以吗?”赵玉临到底是个孩子,对新鲜稀奇的热闹那是天然向往。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明懿急切想要跟新来的儿子亲近,“初九,可以的吧?” 年初九笑,“可以。” 次日,南凛奸细被当街行刑,也正好是年初九和兵部左侍郎方悍越沙盘点兵之日。 明懿果然带着赵玉临去看热闹。 端王也在场,看见赵玉临,气不打一处来,“明懿,你挑这么个小破孩儿有什么用?” 我媳妇儿不可能输 赵玉临被端王一吼,吓得躲到了明懿的身后,连脸儿都不敢露。 明懿火冒三丈,“要你管!” 端王诸事不顺,咬牙切齿,“明懿,你现在当真长本事了是吧?” 明懿原本是不打算跟亲兄对着干,奈何人家不把她当人啊,“你只管安心去封地,莫来插手我的事。我既不求儿子仕途显贵,更不用他刺探消息,拉拢人脉!” 这当真是句句刺在端王肺管子上! “好好好!”端王指着明懿的鼻子,“你……” “皇姐,你还不来吗?”被人簇拥着的年初九,站在兵部演武厅前的阶上唤她。 “来了!”明懿应声,拉着赵玉临过去。 不,如今人家已更名东里玉临了,随母姓。 端王也信步走来,面上敛去了狂怒之色。 富国公等人纷纷见礼。 东里长安和年初九也行礼,“见过三皇兄。” 端王扫过眼前众人,想起母后的叮嘱,又想起这次要不是年初九,赵家势必被削减成只有虚位无实权的普通权贵。 那冷脸上就浮起了十分不自然的笑容,“国公爷不必客气。”又道,“今日特来观七弟妹与兵部推演沙盘。七弟妹,好生施展,莫负皇室声名。” 这话!就有点微妙了。 但东里长安已懂得提高格局,尤其此处来往官员众多,到处都是耳目。不出片刻,就会有人把话传出去。 “皇兄此言差矣。沙盘推演乃战术切磋,谈不上谁输谁赢,跟皇室声名更沾不上边。” 年初九夫唱妇随,“王爷说得对,无论谁输谁赢,都只为精进雁国战法,为国效力。” 端王脸色铁青,竟无法反驳。 可听在百官耳里,各人各样。 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宸王夫妇未战先怯了。” “这是在为输了做铺垫。” “女子不足为惧。” “东屏将军能征善战。很厉害的!要不是福城一战伤了腿,不可能转文职。”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认为宸王夫妇格局高。 一声唱喏,“皇上驾到!” 百官按序列好,跪迎。 光启帝负手迈着轻快的步子来了。 连着两日扎针,他只觉得全身松快,连走路都有劲了。 “平身。”光启帝淡笑,“朕听说今日灵姝将军与东屏将军有场沙盘推演比试,就来凑个热闹。刚才宸王夫妇说得极对啊,沙盘推演乃战术切磋,谁输谁赢,都只为精进雁国战法。” 百官齐呼,“吾皇英明。” 心下却都知,来了!好面子的光启帝只怕就是为了保住皇室颜面,才专门来这一趟。 兵部就算胜了,也只能轻描淡写略过。 不得不说,众多官员还是了解天子的。 光启帝确实担心年初九堕了皇室颜面,甚至在早前他就为今日埋下了伏笔。 他早就猜到武将不服女子当将军,更不服“零伤亡”这个结论,肯定会以各种方式为难年初九。 要想征服武将,在武官中真正站稳脚跟,那必是得有点真本事。 所以他早在年初九和兵部方悍越定下沙盘点兵之前,就送了本兵书给年初九。 只盼着年初九临时抱佛脚,啃透兵书,不说能赢过兵部吧,起码输也要输得体面。 要是输得过惨,那岂非证明他这个“明君”眼瞎? 他必不能眼瞎,是以今日才要过来盯着。 就算他儿子东里长安不说那番话,他也是要在比试之前定下这个基调。 现在嘛,他只需附和儿子就可以了。 这儿子越来越合他心意! 光启帝朗声打了个哈哈,“不要喧宾夺主,朕先进去了。长安,你跟朕走!” 东里长安在袖下捏了捏年初九的指尖,“那我去了啊。” 年初九“嗯”了一声。 东里长安还想说什么,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耳朵微微发红,抿嘴,不想说了。 他紧跟着光启帝进入兵部演武厅。 光启帝边走边问,步子慢,配合着儿子的步伐,“长安,你紧张吗?” 东里长安理了理自己的锦服,淡淡的声音,“儿臣为什么要紧张?” “你媳妇儿要输了,可不就丢了你的脸?”光启帝逗他。 东里长安抬眸,“父皇您不是也说输赢不重要吗?” 光启帝“呵”的一声冷笑,“傻小子,但凡是比试,肯定就有输赢,怎能不重要?” 不然他满朝文武都往这儿涌? 谁不是想看灵姝将军出丑? “呵!”东里长安也是一声冷笑,“我媳妇儿不可能输!” 光启帝眉头微跳,“你这是盲目崇拜。” “不,”东里长安执拗,“我媳妇儿很厉害的,一会儿等她给皇室长脸。” 光启帝:“……” 端王看着那父子俩有说有笑的背影,嫉妒如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 站在人群中的睿王又何尝不是? 百官陆续跟着进场。 明懿其实是没想到,一场沙盘点兵推演竟惊动了父皇,文武百官竟也多数到场。 那没到场的,不是公务缠身,就是称病不上早朝的。 连早朝都没上,还好意思来兵部看热闹吗? 明懿带着个孩子过来,十分突兀。 但带都带了……东里玉临很懂看人脸色,低着头道,“公主母亲,我可以不看的。我回府等您,可好?” “那不行!”明懿牵着他的小手,“我肯定能带你进去。” 年初九道,“恒哥儿他们几个早就来了,从后门进的。只要不吵闹,站在角落看,应该是可以的。” 明懿大喜,“那挺好。” 年初九便喊了人来,“三哥,你把玉临带去恒哥儿他们那里,几个孩子在一处。” 年锦恩牵着东里玉临过去。 东里玉临一步一回头。 明懿叮嘱,“别怕,一会儿我接你回家。”直到孩子的背影不见,她才感叹,“为母真操心啊!还是自由自在的好。亏得是我聪明,选了个半大孩子,否则要再小点,整天要我抱着,那是要我的命。” 安宁催促,“走了,你别在初九面前啰嗦,影响人家一会儿排兵布阵的思路。” 明懿忙捂嘴,“我错了,快走快走。” 三个女官最后进入兵部演武场,东屏将军方悍越早就在沙盘前等候了。 攻心者 方悍越官拜兵部左侍郎,虽是文臣,却保有东屏将军武衔。 昔年他征战骁勇,福城一战腿受重伤,自此卸去领兵之任。 他极擅沙盘演阵,闲时就以此自娱,府邸、衙署皆置有沙盘。 此时方悍越身着朝服,淡淡开口,“灵姝将军,沙盘由我定,规则由你定,可算公平?” “公平。”年初九颔首。 她看向面前的沙盘。 沙盘宽丈二、长丈五,形制宽大。沙土塑出山川平原,河道、矿道、城池等错落分布,却无名识标注。 年初九视线游走沙盘全境,从北端一路望至东南后,开口道,“此图绘的,是我雁国与东御国接壤的东部防线。” 她这么快就能识出沙盘地域?方悍越眸色一深,打起了精神,“正是。” 全场人也是齐齐神色一震。 年初九问,“三局两胜,还是一场定输赢?方大人您选。” 如果沙盘没被认出,方悍越肯定会选一场定输赢。 可现在……场上竟莫名有点紧张。 全场屏息,连光启帝都想听听方悍越怎么选。 大多官员自是希望一场就把灵姝将军碾压至死,以后永远也别想爬起来。 就算爬起来也是耻辱。 可方悍越此时心态产生了微妙的动摇,鬼使神差选了,“三场两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