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出资出力的多少,上至伯爵,下至散官,家家不落空,实现了商户几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阶层跨越。 朝廷还为各家死去的伙计发放抚恤银两,其功比照沙场殉国将士,一体优抚。 各家都暗道,“年家诚不欺我!” 明面上却道,“皇上圣明!朝廷恩泽!” 光启帝此举极大程度,拉拢了各地商界势力。 雁国呈现一片大好之势。 但抓奸细势在必行,重中之重。 还别说,当真抓了一窝! 不审还好,一审,牵出个震惊朝野的大瓜。 曾贵妃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 “是不是搞错了?”她声音颤抖。 打探消息的内侍跪着回话,“娘娘,小的反复确认过,确实是牵扯了安宁公主的驸马。” 曾贵妃急召安宁进宫,却已召不到了。 安宁被带去了大理寺问话。 倒是满脸疲惫的睿王来了,跪在地上,“母妃,救救儿子。” 曾贵妃平常觉得自家儿子女儿都省心,此刻实在是心里慌乱,“长平,你起来说,到底怎么了?” 睿王东里长平不肯起,“母妃,这次儿子麻烦了!” 曾贵妃急死,“你倒是说明白啊!”陡然脸色一变,“你!你不会是勾,勾结,外敌吧!” 睿王忙摇头,“不,不是!” 曾贵妃缓了缓神色,“不是就好,一切都好商量。” 睿王却是捂着脸,十分颓然,“安宁的驸马,养了个外,外室……” 曾贵妃瞳孔巨震,“什么?文思?” 那不是心里眼里都只有她女儿一个人吗?怎的还有外室? 她听女儿亲口说过,给驸马纳妾,人家都不要啊! 但这不是重点,“所以他养外室,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有,养外室,为什么会被大理寺带走了?” “因,因为,因为那个外室,是南凛奸,奸细……” 曾贵妃如雷轰顶。 槐柳巷八号 安宁从大理寺出来后,在风雪中站了许久。 她终于开始反击。 事情是三天前策划的。 漫天流言攻讦宸王妃。安宁担心年初九新婚燕尔,没有防备,就跑去报信。 当时年初九问她,“殿下是想继续维持皇家体面,还是要打碎现状?” 安宁眼里揉不得沙子,在知道曾文思的那些龌龊事情后,简直一刻都忍不了。 但她知道,想要和离比登天还难。 她是曾家和睿王的利益绑定,母妃不会允她和离,睿王也不会答应。 年初九说,“那我先帮你撕碎驸马的伪装,省得他装深情恶心人。” 安宁觉得可行,丝毫没有犹豫。 那些奸细给官员的信,是年初九写好秘密让人送出去的。 京城没有柳槐巷八号,却有“槐柳巷八号”。那里住着的,正是曾文思和严少荆的外室。 大理寺官员都是人精,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就算想不到,年初九也会让人“适时”提醒。 于是大理寺顺藤摸瓜,就摸到了槐柳巷八号。 其实在登闻鼓响那日,“柳槐巷八号”已经传出去了。 曾文思和严少荆闻风而动,生怕查到外室那里,就想趁着东窗还未事发,换个宅子住。 那外室柔依见京城风声鹤唳,急急慌慌跑去奸细窝报信,被大理寺官员逮个正着。 端了一窝! 曾文思和严少荆是进了大理寺才知道,柔依是南凛奸细。 安宁知道,和离有戏了! 她母妃和睿王,如今只怕是巴不得断尾和离,还担心她拖后腿不肯呢。 安宁上了马车,决定进宫见母妃。 掀帘的刹那,从大理寺衙门出来一个人,“殿下请留步。” 安宁扭过头,见是个十分年轻的官员,温声道,“大人何事?” 那人先行见礼,才恭敬回话,“下官姓沈,有件事,想私自跟殿下透个底。” 他倒也没卖关子,“大理寺从槐柳巷八号搜出大量玉石古画,如今全部封存。下官见其中一些字画的背角上,有殿下的印鉴,就想来问问殿下……” 安宁大喜,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沈大人费心了。公主府里的玉石字画,确实被人用赝品换出去了,还请大理寺彻查归还。” 沈大人作了一揖,“明白了。” 安宁想了想,又道,“沈大人,不如我现下就随你去投状?” 沈大人点头,又称好。 安宁重新下了马车,跟着沈大人再进大理寺。 她让素染带着大理寺官员回公主府,把府里那些赝品全送入大理寺彻查。 安宁离开大理寺时,特意多看了沈大人两眼,忽然想起来,“你是……沈奕?” 沈奕微微一笑,“殿下想起来了。” 安宁挑眉,“以前你可是个小矮子,总跟在我文骁表哥身后跑,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沈奕拱手,“托公主的福。” 安宁问,“成亲了吗?” 沈奕一愣,脸红,“没!” 安宁爽朗,“行了,好好办案吧!我欠你个人情,往后本公主会替你好好相一桩亲事。” 说完,利落掉头出了大理寺。 安宁带着好心情,去宫里见曾贵妃。 她一脸憔悴,一脸哀伤,重重跪倒在地,“母妃,女儿不孝……” 她嚎啕大哭,哭得曾贵妃的心都碎了,“好女儿,有什么事,母妃都为你兜着。” 安宁摇头,泪眼婆娑,猛地扑进母亲怀里后,冷笑才从眼底慢慢浮上来,“驸马他,他……” 曾贵妃拍着女儿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受委屈了!” 知道?安宁心说,你不知道。 她继续哭,“驸马用赝品换了我收藏多年的玉石字画,去讨好外室……呜呜呜……” 曾贵妃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刚从儿子嘴里得知,驸马有外室,外室还是南凛奸细。光这点就够让人糟心了,竟然还偷玉石字画? 别看她是贵妃,可新朝穷,她手上银子也不多。这宫中的人情往来,四处都需打点,她能不肉疼吗? 安宁哽咽着抽身,才瞥见坐在角落里垂头丧气的睿王,“皇弟也在?” 睿王十分尴尬地抬起头看向她,“皇姐,我……” 曾贵妃瞪了一眼儿子,却不知该不该把实情说出来。 原来,睿王早就知道驸马好男风,跟严少荆成日裹在一起。 关键是,那严少荆跟他也有点关系。严少荆的妹子,是他其中一个侧妃。 曾家和严家,都是睿王的助力。 一旦闹开,不止有损曾家和严家的名声,更可怕的是,他了解安宁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到时恐怕会闹着要和离! 睿王觉得,许是皇姐年纪大了,又强势,驸马才走歪了道。 为了保住体面,他想出个昏招,给驸马送女人,让他养外室。 前头已经送了几拨,都不合意。唯有这柔依,算是把驸马的心给笼络住了。 睿王想着,如此驸马总能离严少荆远些。 也确实,驸马没事就往外室那里跑。 他给驸马下了死令:绝不能让安宁知道这件事。 驸马又不是傻的,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睿王就是眼睁睁看着姐姐生活在甜蜜的假象里。 可他哪里知道,那柔依竟是南凛奸细! 驸马进了大理寺,迟早把他供出来。 他的麻烦会很大! 可这些,曾贵妃如何说得出口? 她的女儿在蜜糖里泡了这么多年!哪里受得起这样的打击? 睿王也说不出口。 没脸说。 母子二人左右为难之际,倒是安宁先扔出个惊雷,“母妃,皇弟,那字画的背角上有我的印鉴。” 曾贵妃和睿王皆脑子浑沌,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意味着什么。 安宁咬了咬牙,“那意味着,我公主府也跟南凛奸细有勾结。一旦我卷进去,皇弟也不能幸免。” 更遑论曾家! 以光启帝那多疑的性子,没事都能臆想出三分来,何况是证据确凿。 睿王面色惨白。 曾贵妃六神无主。 安宁似下定了决心,沉痛提议,“母妃,赶紧断尾吧,否则来不及了。” 曾贵妃全身一僵,一时愕然,“你说什么?” 安宁深深吸了口气,“我刚去了大理寺,此案由三司会同查办,和昭王那案子一样,不拘流程,查办快准狠。” 曾贵妃心跳得厉害,“要如何断尾?樱儿打的什么主意?” 安宁如此识大体 安宁打的什么主意? 当然是和离的主意。 但话得这么说,配着眼泪,效果更佳,“女儿想过了。不能因女儿的事,连累曾家和母妃,皇弟更是要图大业的人。女儿欲以渠州功劳,火速换取与驸马的和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