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吧,光启帝现在倾向于出兵。 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 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还是人吗? 他儿子哭唧唧的表现,就是在拖雁国的后腿啊! 可话还不能说重了,怕把人气死,“长安,朕为你定下这门亲,当时就是看着年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你看,她一出马就捷报频传。你……” “我要按时成亲。”东里长安不松口。 光启帝翻了一下年历,“只有三天就到日子了。年姑娘现在还在渠州,她就算长翅膀飞,也飞不回来。” “反正儿臣要成亲,父皇想办法。”东里长安趴在御案桌上,撑着腮,很死皮的样子。 在一旁给东里长安顺气的万保全,忽然想起来,“宸王殿下几时出的门?” “嗯?”东里长安歪头看万公公,“本王辰时就进宫啦。刚才去原先的寝殿瞧了瞧,才过来等着父皇下朝。” 万保全一拍脑门,“刚听送信的侍卫说了一嘴,年姑娘还有信给殿下您,这会子可能送去府上了。” “你不早说!”东里长安猛地站起身,气儿也不大喘了,就要往外跑。 被光启帝一把拎回来,塞到圈椅中坐下,“让你的内侍回去取来,朕也瞧瞧她和你说什么,是不是关于大婚之事。” 东里长安怒瞪,“那是年姑娘给儿臣的信,您怎么能看?” “朕怎么就不能看?”光启帝淡淡扫一眼儿子,“你都是朕的,还有什么是朕不能看的?” 东里长安又怒瞪,“哼,儿臣那会都要死了,也不见你这么关心。” 又来了!光启帝气,“你是真觉得朕不会拿你怎样?” 东里长安翻了个白眼,撑着腮,“那您治儿臣的罪呗。儿臣可以在牢里给您研制十矢连弩!” 光启帝:“……”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斗个不停。斗到后头,两人把陈年烂谷子的破事儿尽数细刨了一遍。 刨到最后,东里长安说,“要不父皇贬儿臣做个庶人吧,我带着年姑娘去深山里隐居,过神仙日子。说不定我能活得长久些。” 光启帝郁闷,“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我都活不长,还要什么出息?到时我死了,年姑娘在这朝堂里多可怜,被人欺负。父皇您容得下她,旁人容得下吗?” “谁?”光启帝心头一跳。 “您说能是谁?”东里长安抬起密密的长睫,颤了颤,“不管他俩谁上位,都不可能像父皇这样,容得下又懂医又能打胜仗的年姑娘。父皇懂得的……朝堂容不下她,京城容不下她。” 光启帝眉心也在跳,“老子还没死呢!怕老子护不住你们小两口?” 东里长安可不怕他生气,真诚发问,“父皇,您能永远不死吗?” 光启帝:“……” 他倒真想永远不死! 他堂堂七尺男儿亏不亏心 光启帝允了年初九和东里长安的“隔空成亲”,顺便将压了好一阵的渠州战报在早朝上公布了。 瞬间炸了锅。 女子怎可带兵? 我堂堂雁国需要一个女子上阵,岂非遭天下人笑死? 临水关又夺回来了!巾帼不让须眉!年家女子厉害了! 要叫年大人!她不止是太医院的教习,还是皇上亲封的钦差大人! 她不是去治病控疫的吗?怎的又变成带兵打仗了?简直荒唐。 …… 朝堂上吵翻天。 早前屡屡弹劾女官的几名御史当即率先出列,言辞恳切又激烈,痛斥女子掌兵违背纲常礼制。 “陛下,若决意攻取延州,还请另遣大将接管军务。” “臣不抹杀年大人立下的功劳,可女子终究不宜执掌兵权。” “此事万万不可纵容,长此以往有损朝纲法度。”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光启帝端坐在龙椅上,表情微妙。 他需要这样反对的声音,但同样,也需要赞同的声音。 他看向年维庆。 年维庆上前一步,“臣恳请召回钦差大人。” 朝堂齐齐为之一震。 光启帝也眸色微妙。 谁知范大人也上前一步,“臣附议。” “臣附议!”卢将军不甘落后。 接下来又有好些声音加入进来,都要求召回年初九。 光启帝心里不是滋味了。 年维庆撩袍跪下陈情,“小女自小娇生惯养,微臣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未想过有一日,叫她站在风口浪尖,承受如此大的压力。” 富国公疼女儿,那是出了名的。 满朝文武都知道。 年维庆抬头望向光启帝,满目泪光,“微臣的母亲自从知道孙女奔赴无人肯去的疫区,日日以泪洗面。微臣的妻子自从女儿走后,关门闭户,吃斋抄经,求菩萨保佑。” 说到动情处,他微哽,“臣府里上下,人人反对小女以女子之身赴渠州疫区。最后微臣不得已,还安排了她的几位兄长随行同去,就怕她有个闪失。” 年家女儿去送死,年家儿郎也跟着去!不得不说,富国公是真宠女儿。 满朝文武忽然想起,当时富国公代女“请旨奔赴渠州”时,在朝堂上就掉了眼泪。 同时也想起,当时无人肯赴疫区,是年初九义不容辞挑起了重任。 他们那会不信她能治疫,就如同此时不信她能带兵。 可人家控疫成功,还收复了他们原已放弃的临水关! 没错,就在早前,朝堂上满是“放弃临水关”的言论。除了卢将军,无人愿意奔赴渠州。 牵一发而动全身! 结果一个女子,以黑石关那点微末兵力,愣是收复了临水关。 年维庆以额触地,声音嘶哑,“陛下,微臣求陛下……体恤臣为父之心,让小女即刻回家。这泼天的功劳……年家要不起。只求一家人,平安团圆。” 这是富国公第一次没顺光启帝的意。 此前事事都做到了天子的心坎上,为君解忧第一人。 这次,他与光启帝背道而驰。 光启帝眸光晦暗。 他需要年初九坐镇渠州,帮他打下延州。 是以他需在众多反对的声音中,最后再出言力挺年初九,会显得他对富国公府格外隆恩浩荡。 尤其于史册,会在这件事上记他一笔“力排众议,重用女将”,压低年初九声望,盖过年初九风头。 然而这一切,被富国公打了个措手不及。 人家要召女回京! 但光启帝没责怪富国公,反而觉得对方不贪恋战功,不在乎名利。 这,也是他需要的。 种种复杂心思在朝堂上交织。 范大人出列怒斥,“微臣只觉寒心!若臣的女儿不顾生死奔赴疫区,还临危上阵带兵收复临水关,竟遭致如此非议!微臣定要问一句,堂堂七尺男儿,你们亏不亏心?” 卢将军也出列,“将士在前线拼杀,生死悬于一线;各位在后方放冷箭,此等行径,配为官吗?配为人吗?” 还有御史想出来辩一辩“纲常礼法”,但已没有了机会。 光启帝开口,“富国公的女儿年初九,是朕亲封的太医院教习,出使渠州的钦差大臣!同时,她也是朕的儿媳!” 先定个调! 她可不止是你富国公的女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