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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页(第1页)

她已经了解得很清楚,如今林家和年家,不知为何势成水火。  容芷兰觉得,以她的聪明才智,怎么都能在中间起到一丝调和的作用。  谁知容芷兰那会正在马车里跟沈氏姐妹说得起劲时,忽然就看见了年初九。  待她要指给沈氏姐妹看时,车身已经错过。  她也不知一向柔弱的沈春雁,为何忽然发疯,竟半点不顾昭王侧妃的脸面,一力叫车夫追着人家马车而去。  此时,沈春雁低眸垂泪,在心里无声地说,“长安,你能原谅我吗?”  烂桃花一堆  沈春雁真心倾慕过东里长安。  如果不是他身体不好,活不长久,她是愿意嫁他的。  可人生很长,总还有许多事,比情爱更重要。  所以她在四年前,给东里长行做了妾。  因为她父亲跟在东里长行身边办差,有了这层关系,才能彼此更信任更紧密。  那时世道已经乱起来,沈春雁本身也害怕,没多挣扎就应了。  终究,东里长安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  当时,她十七岁,东里长安才十四岁。  那时候的东里长安,还像个孩子。  沈春雁在相当长的时日里,被东里长行宠得风光无限,甚至风头压过了正室。  就算行军打仗,这位沈姨娘也是要跟在东里长行身边的。  后来东里长行封昭王,沈姨娘就成了侧妃,表面看起来,仍是盛宠不衰。  只有沈春雁自己知道,这所谓的盛宠之下,到底是什么。  她多年无所出,身体弱,思虑重,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她越发想念东里长安。  那个少年……曾经是那样信任她啊!  早前听闻容芷兰会是东里长安的正妻,沈春雁心里其实并不算难过。  那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小心思。她比谁都清楚,容芷兰终究走不进东里长安心里。  她很放心,也生出隐秘的安心。  是以往日里与容芷兰相见,她还会时常提点,细细告知对方东里长安的喜好:他爱吃什么,厌弃什么,性子里藏着哪些旁人不知的小执拗,生气的时候总是抿嘴,还不爱理人。  每说一句,心底就多一分隐秘的满足。  她才是这世上最懂东里长安的人,即便容芷兰是名正言顺的正妻,又能如何?  可后来,容芷兰与东里长安的亲事终究黄了,传闻是东里长安主动拒了婚。  沈春雁得知消息的那一日,躲在自己的院落里,悄悄哭了一场又一场。  她满心都是内疚,一遍遍地想,定是当年自己把东里长安伤透了。  又忍不住生出偏执的念想,觉得东里长安是在用生命向她告白。  这一年来,她的身子愈发孱弱,汤药从未断过。  无数个深夜,她倚在榻边,望着窗外月色,反复追问自己:若是当年没有听父亲的话,不妥协,是不是就能守在长安身边,顺理成章成为他的妻?  那时天下早已乱作一团,长安身子弱,正好需人在旁照料。说不定林贵妃即便不喜她,看在她能好好守着长安的份上,也不会那般强硬地阻拦吧?  她知道,林贵妃从来都不喜她。  无论她平日里如何谨小慎微,无论她做多少讨好的事,都始终入不了林贵妃的眼。  东里长安和年姑娘被指婚那日,沈春雁没去瑞天门观礼。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那样的场合下失态。  她没去,她妹妹沈春菲也没去。  结果今日听容芷兰一路絮絮叨叨,说着瑞天门的盛景,说着那对璧人天作之合,说着宸王殿下对年姑娘的满心偏爱,更说着那姑娘的倾城容貌……  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容芷兰说这些话时,心底究竟藏着多少酸涩与不甘。  反正她每多听一句,胸腔里的疼痛就重一分,到最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是以一听那辆马车里的人是年初九,沈春雁忽然就非要追着人家的马车跑。  她要亲眼看看,东里长安的王妃到底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如今看到了,也就死心了。  她再也不想看了。  这头,年初九进了雅间落座片刻,菜就上齐了。  明懿还在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年初九也是懵的,“我不知道啊。反正就追了我一路,然后下车以后,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完成了一场大戏。我也没弄懂,这台戏到底唱的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明懿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竖着耳朵听,生怕漏了一字半句。  “哼!”年初九凉凉一笑,“你那七弟,别看瘦得风一吹就倒,烂桃花倒是一堆。”  “哪有什么烂桃花?一个给老四做了妾,另一个也许了婚约。都过去的事,她们还在扯什么?”明懿着实不解。  扯什么?年初九也不明白。不过眼睛一扫,倒看到桌上有两道菜相当眼熟。  一道是菱桂双清,另一道是莲心映月。  年初九看着就想笑。  “你笑什么?”明懿眨眼。  年初九用筷子指了指,“我笑这两道菜。”  “这菜怎么了?不好吃?”明懿一头雾水。  年初九摇头,“不,挺好吃的。”  明懿好奇心强,非要问个究竟。  当然,她平时也不这样,主要是对年初九这人好奇。  按说呢,上次的事过都过了,年初九不太想提。  可今日摆明了就是容芷兰说了什么,撺掇沈氏姐妹追着她的马车跑。  那她还给人家留什么面子呢?  这便指着那道“莲心映月”道,“喏,上次我和你七弟在这儿吃饭,容芷兰送了我们这道菜。”  明懿瞧了瞧,眨巴着眼睛,“这菜怎么了?”  “骂你七弟短命,咒我们终不得团圆。”年初九用筷子在那莲子上隔空一点,顺便解释了一下那菜的隐意,“说我日子过得苦呢!”  明懿听得目瞪口呆,“就,就吃个饭,有那么多说法吗?那你后来怎么办的?”  “我反手回送了她一道‘菱桂双清’。”年初九顺手夹了一筷菱肉吃。  “这又有什么说法?”明懿觉得瓜比菜好吃。  年初九再把菱桂双清的含义说了一遍,“我就是让她手不要伸得太长。”  “啧!跟你们这样的人打交道,真可怕。”明懿撇嘴。  简直八百个心眼子,吃个菜还有这么多典故。  她就不同了。  她只想知道,菜好不好吃!可不可口!有没有毒!  二人吃完,年初九坐了明懿的马车,亲自送她回公主府,顺便把那盒桂花栗粉糕给了她。  公主府安静,二人往凉亭去。  白日刚落过雨,风吹得清润凉爽。  廊下灯笼簇新,看着是刚挂起来的。  清茶入口,终于回到了正题上,“明日我皇兄就称病不往渠州去了。你说,父皇当真不会生气?”  “放心吧。”年初九道,“端王是嫡子,皇上看重,不会让他出事。”  明懿咬了咬嘴唇,不太高兴,“我猜,你也不会让睿王去对吧?你一定跟安宁说了那里有瘟疫,哼!”  金枝玉叶明懿公主  年初九歪头看着明懿直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人就是这么奇怪。  如果你一开始就跟人指天发誓,只跟她一人好。那日后一旦发现你跟旁人也好的时候,就不是现在这样的态度和语气了。  这无关男女,也无关情爱。  年初九原本只想跟两位公主淡淡来往,客气相处就够。  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  借势归借势,也不是每个人的势都能借。  只是与两位公主来往一段日子后,发现二人都好相处,相交甚欢。  她便放任下去,偶尔酸一下,无伤大雅。  就像她三哥,有时候还要酸她四五六哥,不乐意得很呢。最近她跟三哥走得近,她四五六哥又一副失宠暴怒的表情,想想不就挺好笑?  年初九不瞒明懿公主,“我想让昭王去渠州。”  “哦。”  明懿跟安宁不同。  安宁喜欢刨根问底,但也有分寸,不该她知道的秘辛,她不多听。  明懿是单纯懒,不爱动脑。  弯弯绕绕的心机算计,她只觉得麻烦。偶尔算计一次,她一般都能搞砸。  明懿更觉心累。  就上次“漫雪冻”那件事,她到现在也不是很懂里面的机锋。  但她可以装懂,并且一点不影响她帮忙。如此,她觉得自己比谁都聪明。  又或者那两道菜的暗斗,她听得津津有味,却又头皮发麻,完全不能理解。  以她的想法是,如果容芷兰还惦记东里长安,就该打上门去问一句:当初指婚我,你不同意!现在为何又能同意年初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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