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微微睁大眼,不敢多问,却是满眸盛满了惊疑。 安宁公主环顾四周,示意她凑近一些。等年初九俯身过来,才用仅二人可闻的声音,悄声道,“我父皇前几日遇刺了。” 年初九轻轻“啊”了一声,指尖一紧,险些碰翻案上碗碟。 “小声些。”安宁拉了她一把,“父皇无碍,是万副总管以身相挡,替父皇受了一箭。” 年初九捂住唇,大气不敢出,“万公公他……现下如何?” “险些丧命,总算救回来了。”安宁说起仍心有余悸,“也算他因祸得福,往后圣眷只会更重。” “刺客抓到了?”年初九脸色微白。 “逃了。”安宁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仍旧以极低的声音道,“此事乃绝密,被父皇一力压着,宫里也只有我母妃知情。你切记,不可对外吐露半个字。尤其不可对明懿说,皇后娘娘都不知此事。” 年初九忙郑重点头,“得殿下如此信重,臣女绝不敢外泄。” 她探到了想要知道的消息,就不再继续多问。 连皇后娘娘都无从知晓的绝密,那正被禁足的林贵妃,想来应是一无所知。 如此,她后续行事,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用完晚膳,快要告辞的时候,年初九让明月等人先去外头候着,然后才对安宁公主道,“臣女有几句话,想跟殿下单独说,不知……” 安宁公主沉吟片刻,终是挥手遣退了周遭打扇的一众婢女。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下意识与年初九保持着距离,神色间透出几分不自在。 年初九抬眸看向她,轻声问,“殿下可曾小产伤身?” 安宁公主脸色骤变,身子猛地往后缩,几乎要撞翻椅子。 她自小产后就落了隐疾,下焦湿热,缠绵难愈。 纵是日日熏香,换衣数次,仍会隐隐透出一股难以遮掩的腥甜异气。 那气息不重,却足够让心思细腻之人察觉,也成了她心底最深的羞恼与忌讳。 先前让十余名婢女在旁打扇,哪里是怕热,分明是想借着流动的风,将那点难以启齿的异味冲淡些,免得被人瞧出端倪。 此刻被年初九一语戳破,她又惊又羞,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恼怒。 那么狼狈,无地自容,“你,你胡说什么!” 别怕,有我呢 年初九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安宁的手,声音诚恳,“殿下不必惊慌。这只是小毛病而已,稍加调理便能好转。” 安宁公主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心头又慌又乱,半信半疑,“小,毛病?” “是。”年初九温和笃定,“十个女子九个都有,只是轻重不同罢了。殿下这是小产之后气血失养、下焦湿热郁结所致,并非什么顽疾。只要对症用药,再辅以日常调养,用不了多久便能清爽干净,再无烦扰。” 安宁公主整个人都僵了一瞬,眼眶猛地就热了。 下一刻,她扑在年初九的肩膀上哭出声来。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难堪、自卑和恐惧,齐齐涌上心头。 年初九竟然说是“小毛病”! 她抬起头,看得分明,那姑娘的眼神那样温和,明亮,没有一丝鄙夷和嫌弃。 自信又真挚的笑容,在姑娘的唇角绽开,那么温柔。 甚至,声音也像夜明珠有了光亮。她说,“别怕,有我呢。” 安宁哭得像个孩子,“真的能好?初九,你不要骗我……呜呜,不要骗我……” “能能能,能好!又不是什么顽症。”年初九拍着她的背,轻轻哄,“我先探个脉,再对症下药。” 年初九的手轻轻搭在安宁公主腕上,静心诊脉。 随后又细细问起小产的前后经过,曾用过哪些方药,如今日常是何症状,每一处都问得详尽入微。 有些私密问题,安宁公主身为生过孩子的妇人,听着都脸颊发烫,难以启齿。 可年初九始终神色平静,一派医者坦荡,毫无异色。 “医治期间,切不可行房。”年初九一边落笔开方,一边叮嘱,语气自然如同说寻常忌口。 安宁公主听得耳根通红,垂首立在一旁,像个恭谨听话的孩子,满眼敬畏。 年初九道,“我家就有药。我去给你配了,明日送过来。” “初九……”安宁心头一热,拉着年初九的手,又哭了,“你真好。” 年初九温声道,“莫哭,有病咱就治。” 她搁下毛笔,抬头看向安宁,“殿下金枝玉叶,尚有几分体面。女子经期紊乱,带下异常是常事。我见过有人染了湿热瘙痒,只能强忍着难堪;有的找不到干净的布帛就算了,连干净的水都寻不到。只能在泥污里熬着,伤了根本。熬着熬着,人就没了……” 安宁点头,“尤其那几年战乱的时候,我也是亲眼见过的。” “自古女子,比男子承受得更多。可到头来……哎,算了,我扯这些做什么?”年初九站起身告辞,又叮嘱,“有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瞒着。” 安宁乖乖点头,“初九,认识你当真是我的福气。” 年初九笑着轻轻一福,“殿下保重身子。” 次日,年初九果然如约再登公主府,依旧不见驸马身影。 除了内服调理的方剂,她还带了精心配制的外用草药。 内服外用,双管齐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昨夜便觉轻快许多,睡得也安稳。”安宁公主越发像个黏人的小姑娘,语气带着讨好,“初九,你简直是神仙下凡。真的,你给我探了个脉,我就觉得病好了一半。” 年初九哑然失笑,“殿下要这么想,那就对了。上次不是说了嘛,我是天下你可别想着劫狱啊 对于安宁公主来说,东里长安这个便宜弟弟没多少分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