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樱眉头微皱,诧异地抬头看向丈夫。 年维庆的逻辑很简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算只是个梦,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年二爷和年三爷相视一眼,也齐齐跪在大哥身侧。同样的心思,表明自己的立场。 四五六哥儿必不能落后啊,思绪虽仍旧混乱,可身体已经很诚实地跪在年初九身边。 紧接着,在场的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陪着年初九跪在老夫人面前。 尤其最小的七哥儿年锦城竟当场嚷嚷出声,“我信,我信!祖母,我也经常做梦,梦到有人砍我脑袋。” 年二爷看了儿子一眼,“戏精!哪儿都有你!” “真的啊!”七哥儿见父亲不信,急得嘟囔道,“就像是刀砍偏了,一刀没砍死……呜呜我还没说完呢……” 二夫人吴雨筝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别说了你!” 七哥儿委屈极了,把母亲的手拉开,“我没胡说,你不信问奶娘!” 梦里一刀没砍死他,只余下濒死窒息的漫长钝痛。他醒来以后,都觉脖子疼了好久,还是奶娘给他用药酒揉好的。 七哥儿挣脱母亲的手,像只小豹子冲到了年初九身边,硬是挤开了跪在一旁的四哥儿,扑通一声并排跪下。 年初九从七哥儿开口说要找就找最大的靠山 七哥儿的话并未起多少效果。 用年二爷在心里骂他的话说,学人精!人家做梦你也做! 年二夫人更不信他,觉得儿子醒来以后脖子疼,无非就是落枕了。 唯有年初九看着七哥儿那张鲜活的脸,对上那双发亮的眼睛,心都要疼碎了。 她必须紧紧握着拳头,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原也以为那只是个荒唐噩梦。可刚一醒来,外头便传来消息,说顾家派人来退亲了。” 殷樱刹那间想起,自女儿昨日早晨从梦魇中醒来,似乎人就变得不同了。 在得知顾家背信弃义后,女儿当时十分肯定地跟她说,“顾家不是真的要退婚,是逼着我给顾江知做妾。” 她着实有点心慌,莫非女儿那梦是真的? 又听女儿说,“这和我梦里一模一样。后来顾江知登门,我强作镇定,拿话去试探他。” “结果,”年初九喉头哽涩,泪水又蓄满眼眶,视线一片模糊,“顾江知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带着嫁妆……乖乖进门做妾,咱们年家别妄想活着踏出京城一步。” 年二爷天生一副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他顾家算个什么东西!不过走了狗屎运,新朝赏了个空头侯爵,就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满屋子都压着憋闷和屈辱。 年初九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直直望向年老夫人,“祖母,顾家本身或许不足为惧,可怕的是顾家宫里那位娘娘,和她所能织就的罗网。若她与有心人联手,借势发力……” 年家就是那网中之鱼,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离京,绝非最好出路,无非是换个更偏僻的屠宰场。 最好的出路,一定是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年老夫人凝视着孙女,苍老的眼中锐光一闪。 总算弄明白了。这小孙女跪陈良久,泪流不止,将梦境与现实一一摊开在众人眼前,恐怕心里早已盘算好了对策。 她自是不信什么梦兆之说的,但她信小孙女缜密如发的心思。 这孩子从小就和旁人不同。 还在定安老宅时,她蹲在院墙根下,看蚂蚁衔食、飞鸟归巢,然后抬起头,就能准确说出明日是晴是雨。 她能观树皮枝丫,说准北苑那株老梅何时会开我应的是时势 众人散去后,年老夫人独独将大儿媳妇殷樱留了下来。 屋里侍候的嬷嬷端着铜盆热水进来,侍候主子洗漱完毕,换上松软的寝衣。 待嬷嬷退出门后,殷樱就在脚踏旁的绣墩上坐下,伸手轻轻替婆母揉按起有些浮肿的小腿。 “母亲,您今日坐得太久,气血都淤在这儿了。”她手下力道不轻不重,指尖温热,边按边低声叮嘱,“明日可不能再这么一坐半日了,得多在院子里走走,活络活络才好。” “老了,不中用了,浑身都是毛病。”年老夫人半阖着眼,身上搭着层湖绸薄毯,任由儿媳侍候。 夏夜的闷热透过窗纱丝丝缕缕渗进来。她说着话,便有些耐不住,抬手将盖在身上的薄毯掀开,“这京城的天儿,闷得人心慌,一动就是一身汗,比不得咱们定安干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