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没敢再说两个女儿的事。
那太疼。
疼到他说不出口。
“梦里我没本事,让你吃了很多苦。”
“醒来以后,我想清楚了。”
“人不能活第二回。”
“我要是再混,老天都不饶我。”
陈若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你别拿梦哄我。”
“不哄。”
“那你回来。”
她把琪琪放下,走到他面前。
“你跟我回去。”
“我们把锅里那点糊糊分了,下午一起去地里。”
“只要你肯踏实干,我不嫌苦。”
李平安看着她布满茧子的手。
他突然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
陈若瑜惊得想抽回。
“你干什么?外头这么多人看着。”
“让他们看。”
李平安低头看着她的手。
“这手以前不该这样。”
陈若瑜鼻尖酸。
“庄户人家的女人,哪有手不粗的。”
“以后你不用这么苦。”
“你又来了。”
“我说真的。”
李平安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一天。”
“今天一天。”
“太阳落山前,我带不回吃的,往后家里你说了算。”
陈若瑜沉默。
村口那边,几个闲汉又凑了过来。
“若瑜,别劝了。”
“让他去呗,海边石头多,说不准能捡块金子回来。”
“李平安,你要真捡着金子,记得请大伙喝酒啊!”
“他请啥?他家锅都快揭不开了。”
李平安抬眼看过去。
几个闲汉的笑声慢慢低下去。
不知为什么,他们觉得今天的李平安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被这么笑,他要么骂回去,要么嬉皮笑脸。
今天他不吵。
可那股冷劲儿,让人后脊紧。
“笑完了?”
李平安开口。
“笑完让路。”
一个叫刘三斗的闲汉啧了一声。
“哟,还来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