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两人的交集越来越多。张威的生意,涉黄的涉赌的,都是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帮着掩盖的。检查提前透风,举报压下不查,所以张威才能大发横财。而他,也拿了张威不少好处。房子,票子,一样一样,都是锁链。
就这样,他被一环一环绑上了史纪元的战车,下不来了。再后来史纪元入主市委,顺理成章,帮他坐上了局长之位。外人都说他是史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红人,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提拔,是上锁是利益交换是给史纪元当狗!
这两年,他总想摆脱史纪元,可一直没有机会。李霖来了之后,他看到了希望,重新开始的希望。
李霖这个人,来了三个月,把市政府捋得服服帖帖,连史纪元都拿他没辙。季海富不止一次想过,要是早一点跟这样的人搭上关系,把该交代的主动交代了,是不是还能换个宽大?可他不敢赌。身上的泥太深,赌输了,就是牢底坐穿。
可是现在,他遇到了一件难以抉择的事。
那就是,要不要按照史纪元说的,帮他除掉张威。
还是说,直接将张威的藏身处泄露给李霖,拿这个当投名状,搏一个重新开始。
除掉张威,他就是杀人犯的同谋,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泄露给李霖,张威一落网,一审,当年那些烂事会不会被咬出来?他同样跑不了。
进也是悬崖,退也是悬崖。
猛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贺明军。
这个紧紧跟在龙刚屁股后边的刑警队长,削尖了脑袋,一心想抱紧省厅领导的大腿。
而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年他是副局长,负责庞连云案子,贺明军那时候就是刑警队长。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贺明军不是史纪元的人,当年根本不会帮着他销毁证据。
有些事,不用问,心照不宣。
他要再试探试探这个人。
下午,贺明军被叫进了他办公室。
进门的时候,贺明军还带着笑,“局长,找我有事?”
季海富没绕弯子,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写着张威藏身处的纸条,推到他面前,“去抓人吧。张威,就在这儿。”
贺明军愣住了,脸上的笑僵在那儿,盯着那张纸条,没敢伸手。
纸条上一个地址,没头没尾。可他在镜州干了半辈子刑警,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位置是哪儿。
季海富靠在椅背上,笑着问道,“你敢吗?”
贺明军呆了一下,“什么。。。。。。敢不敢?”
季海富摊牌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跟张威走那么近。你敢把他抓回来吗?抓回来,一审,他全都撂出来,谁也跑不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贺明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笑了笑,“季局,你难道不怕吗?”
季海富笑道,“我有什么可怕的?当年是你亲手销毁的那些线索,导致庞书记遇刺案不了了之。我最多,也就是个监管不严的罪过吧。而你呢?你说得清吗?”
贺明军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这纸条。。。。。。史书记给你的?”
季海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默认了。
贺明军又问,“他什么意思?”
季海富放下茶杯,“我不知道。你自己想吧。”
贺明军的眼神一点一点阴狠下来,缓缓点头,“知道了。”
他抓起纸条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很快又回过身来,“季局,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准确的说,一直都是一条船上的,虽然一直没有挑明。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但是,你不能落井下石,你得保我!”
季海富说,“这件事儿了了,以后咱俩跟史纪元,都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继续当我的市局一把手。而你,马上就是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