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干什么!像什么样子!”
“史书记,您得救救我!”顾朝夕抓着史纪元的胳膊,眼泪真下来了,“刘东他们进去了,下一个就是我啊!这些年,我可都是在您的指示下工作,洛安的一草一木,哪一样不是您点头我才干的。。。”
“打住。”史纪元把胳膊抽出来,脸沉下来,“什么叫在我的指示下工作?你分明是在市委的领导下工作。顾朝夕,这种话可不能瞎说,传出去,性质就变了。”
“是是是,是在市委领导下,市委领导。”顾朝夕连忙改口,随即又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史书记,您。。。您不就代表市委吗?”
史纪元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这个话,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指了指对面。
“坐。喝口水,先冷静冷静。”
顾朝夕捧着水杯,手还在抖。
“史书记,市纪委那边。。。庞连云那个倔驴,您能不能。。。”
“你先不要慌。”史纪元摆摆手,声音放得很缓,很稳,拿出了一把手特有的那种从容,“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我跟你分析。市纪委现在办的是槐树乡的案子,办的是刘东和陈乡长。他们要是找你了解情况,那是例行程序,谁当县委书记都得了解。你就去,大大方方去,避重就轻,谈一谈你平时是怎么抓工作的,谈一谈县里的大好形势,就行了。”
“至于庞连云那边。。。”史纪元顿了顿,“我会找他沟通的。我是市委书记,他办案,总要给我汇报。我尽量,保住你。”
顾朝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谢谢史书记!谢谢史书记!”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我就知道,您不会放弃我的!”
史纪元看着眼前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心里冷笑。
放弃你?我敢吗?
你知道的事太多了。哪笔钱是怎么批的,哪个项目是怎么立的,哪些人逢年过节往哪走动,你心里那本账,比纪委的卷宗都全。你现在要是沉了,第一个拽的就是我。
所以不但不能放弃,还得让你稳稳当当的,把嘴闭严了。
这件事,停在市级层面,抓几个乡镇干部,处理一个村,都还好办。要是火烧到县里,再上升到省里,惊动了省纪委,那就真没法收场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冷处理,慢慢降温。
李霖那边,常委会也赢了,人也抓了,面子挣得足足的,应该知足了。
是时候找他谈一谈了。
顾朝夕千恩万谢,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腰弯得像个虾米。
“史书记,这个。。。您留下喝茶。一点心意,这些年承蒙您照顾。。。”
信封口开着,里面一张银行卡。
史纪元看了一眼那个信封,脸色唰地就变了。
他一把抓过信封,劈手砸在顾朝夕胸口上,声音都劈了。
“顾朝夕!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这一套!”
“你就是被这一套给害的!你到今天都没明白吗?!”
信封掉在地上,银行卡滑出来半截。
顾朝夕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对不起,史书记,我糊涂,我糊涂了。。。”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信封塞回怀里,弯着腰退出了门。
史纪元站在门口,听着门外慌乱的脚步声远去,砰地关上了门。
糊涂!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
这小子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害死他的不是收钱,是他收钱的时候,以为天永远塌不下来。
烟抽到一半,史纪元把烟摁灭了。
明天,先找李霖谈。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霖进门之后,史纪元难得地站起来迎了两步,还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李市长,坐。”
李霖坐下,端起茶,没喝。
脸变的真快。昨天在常委会上拍桌子捏断钢笔的人,今天倒起茶来了。
“李霖啊。”史纪元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推心置腹,“你来镜州,满打满算,三个多月了吧?说实话,一开始我对你是有看法的。但是现在我得承认,你在市政府,已经站稳脚跟了。”
“你看,昨天的会上,连孙博都站出来支持你。这个人什么脾气我清楚,他能表态,说明你的工作,大家是认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