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弥诃斯用尽最后的理智想。 继续待在这里,他会不断反刍莱斯那张痛苦又英俊的脸,想起自己触过的、对方皮铠下块垒分明的肌肉,他是一只那么年轻、狡黠而充满活力的鸟…… 该死,明明这次他都压制好了,怎么又开始…… 停下吧,别再想了。 弥诃斯洗脑般地告诫自己,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佝偻着身体,渗了汗的后颈潮湿一片,掌心也出了水,在干燥的树屋木板上留下几个重重的指痕。 被刻意忽视的热度席卷皮肤,弥诃斯夺门而出,振翅入空, 躲起来。 快躲起来。 他现在这幅样子,绝不能被任何鸟看见。 —— 血涌出,蜿蜒的红线爬行,顺着手臂上的伤口汩汩流下,滴进许潮脚下嫩绿的草叶上,惊动了叶下乘凉的草虫。 许潮抽出匕首,用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绢布擦干净刃上的血,重新插回刀鞘,又拿出止血贴布,按在伤口上。 从始至终,他的眼睫没有一丝颤抖。 林间的风低声呜咽,吹了许久,约莫半个多小时后,密林中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一道身影拨开林叶,探头张望。 来人穿着一身迷彩色的制式军装,不算干净的行军靴紧紧绑起,身材恰好,面容周正,一头杂乱的金毛比太阳还耀眼。 他一看见许潮,立刻咧开一个大大的、像是看见了救星的笑。 “老大——” 他拖着长音,快步奔过来,似乎是想热情拥抱他,但想到了什么,眼底又闪过几分胆怯,最后只能安分地站在许潮一米外,往他身后望了望。 “我终于等来您的联络信号了,您要是再不给我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林琼,营地在哪。” 许潮动了动手臂,确认止血了,将脏污的止血贴布揣进兜里,语气淡淡。 “在正北方向六公里的山外,我们在山体薄弱处凿了一条地道以缩减进山的路程,暂时还没有被发现……” “你们把流体聚能炮的台座弄丢了。”许潮突然打断他,严肃道。 林琼鼻尖唰一下沁出汗,六公里的轻装山地越野没有对他造成负担,许潮这一句话就令他头皮发麻。 “老大,那群鸟来得太快了,我们来不及把台座挖出来,所以……”他解释道,紧张到舌头都捋不直。 远途行军中保护不好辎重,导致丢失重要军备,按律是能直接把他从左军帅的职位上撸下来,尤其在军纪方面,所有人都知道,许潮眼里有多容不得沙子。 他可是刚刚才升了职,变成了许潮手下最最最得力的下属啊! 一想到自己将要面临什么,林琼心里就一阵悲凉。 “回去后自己领罚。”许潮走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