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殷道友,请。” 之后的一路游览中,类似的“不经意”的挑衅又发生了好几次。 殷芷时而指着某座建筑问江幼菱是否认得,时而谈起太玄的某项规矩,故意问江幼菱“叛宗”前是否遵守。 周恒的脸色从最初的铁青,到后来的阴沉似水,再到几乎无法掩饰的怒意。 他身为太玄宗内门执事,筑基后期修士,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被一个魔宗妖女如此戏弄,还要陪着笑脸,强忍怒火。 尤其是看到江幼菱平静应答的样子,更让他觉得刺眼无比。 仿佛自己的宗门、自己的尊严,都被对方踩在脚下反复践踏。 终于,在殷芷又一次“不经意”地提起江幼菱“熟悉”某处禁地外围时,周恒的情绪彻底绷到了极限。 “够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因为压抑着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打断了殷芷尚未说完的话。 他不再看殷芷,而是目光如刀般剐过江幼菱,最后落在殷芷脸上,语气生硬冰冷,几乎是用吼的: “殷道友!我太玄宗以礼相待,邀你游览宗门名胜,是为结盟之谊!不是让你来此寻衅滋事,反复羞辱、挑衅我宗门威严的! 今日游览,到此为止!” 说完,他根本不等殷芷回应,猛地一甩袍袖,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看着周恒怒气冲冲、失态离去的背影,殷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拭了拭笑出的眼泪,对身边的秦岳和江幼菱说道。 “这太玄宗的人,脸皮修炼得比他们的护山大阵还厚,脾气却比那缩头乌龟还能忍!这都云浮泣血,字字诛心 殷芷的话语尖刻而直接,却道破了这修真界底层最赤裸的现实。 那些正在附近劳作的灰衣杂役们听到,有的茫然抬头,有的则迅速低下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不敢多看这边衣着光鲜、气势逼人的“前辈高人”一眼。 听到殷芷的嘲讽,江幼菱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只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曾见证过她最卑微的过去。 殷芷带她回来,不仅是为了打太玄宗的脸,更是要撕开她内心最深处的伤疤,将那份不堪彻底暴露在阳光下,供其取乐,并以此拿捏、打压她。 果然,下一刻,殷芷那带着戏谑和恶意审视的声音,便如同毒蛇般追了上来,直刺江幼菱心口: “江师妹,你当初……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吧?” 殷芷环顾着这简陋的山谷,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做了几年太玄宗的免费劳力,对他们这套‘广纳门徒’的把戏,想必体会最深。你来说说看,本小姐刚才说得,对不对?” 江幼菱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拍。 她用力攥了一下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顺从的认同。 “师姐慧眼如炬,所言极是。太玄……确如师姐所说,以虚名招揽无根凡人,行盘剥劳力之实。 属下……亦曾是其中一员,深知其虚伪与卑劣。” 她的话语清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而殷芷的脸上,也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笑容。 “孽障!!!” 与此同时,一声饱含震惊、痛心、愤怒到极致的苍老厉喝,如同惊雷般骤然炸响在山谷入口处! 江幼菱心脏骤缩,抬眸看去,便见一位身着太玄宗内门长老服饰、须发灰白,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的老者,正站在那里,双目喷火地死死盯着她。 他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看中她符道天赋,破例收她为记名弟子,传授她符箓基础,对她有授业之恩的云浮上人! 他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眉宇间郁结着挥之不去的沉痛。 云浮上人指着江幼菱,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带着痛彻心扉的失望。 “江幼菱!你……你竟……竟回来了?还带着这身魔宗皮囊,如此……如此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哪怕她带着面具,可数年师徒之谊,让他一眼便认出了她。 “你杀害同门天骄,叛逃宗门,是为不忠!你牵连亲族,令他们深陷囹圄,生死不知,是为不孝!你投入魔道,自甘堕落,是为不义! 如今……如今你竟还敢重回故地,口出狂言,污蔑宗门,诋毁生你养你的地方?! 你……你还有半点人性吗?!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云浮上人越骂越激动,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怒火而凝固,那些灰衣杂役早已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江幼菱站在原地,面具遮掩了所有表情,身体僵硬如铁铸,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