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参破,即是真仙。” 太玄古诀通篇九十六字,并不难背。 江幼菱在心中早已默读过此古诀数百遍,此刻徐徐背诵,颇有些信手拈来之感,一丝滞涩也无。 崔老妇多了几分耐心。 “悠悠太玄,上古之源,你且说说——这太玄二字,作何解释?” 江幼菱思忖片刻,“《道德经》有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 此太玄二字,并非宗门之名,而是大道之体也。” 众人侧目,崔老妇眼中露出几分赞赏。 “那‘鸿蒙未判,大道先天’这两句呢?与《清静经》‘大道无形,生育天地’有何关联?” 江幼菱略一思索,继续作答,“此句言太玄之道早于混沌初开,大道先于天地而存。 《清静经》所言‘无形’正对应‘未判’之态,二者皆指道体虚无本性。” “那‘丹炉火冷,真符字孤’呢?是不是意味着道法凋敝,仙路断绝?” “非也,火冷喻指火候已毕,符孤指万法归一。 《悟真篇》云‘恍惚之中寻有象,杳冥之内觅真精’,此时不执火候、不迷符箓,方见本来面目。” “善!” 饶是一向严苛的崔老妇,听了这番回答,也忍不住抚掌而赞。 赞赏之余,不免又觉得惋惜。 这江幼菱怎么就不是她的亲孙女呢? 若是她的亲孙女,有她亲自教导、调配汤药,不出三年五载,必能考入太玄宗。 崔老妇心中遗憾更甚,看向江幼菱的眼神中多了分怜惜。 “往后,你坐瑜姐儿旁边,想读书,便光明正大的读。” 江幼菱大喜,“多谢祖母!” 有了江幼菱作对比,崔老妇对自家这几根朽木愈发失望。 “连太玄古诀都学不好,还谈何寻仙问道,尤其是你——睿哥儿!罚你将太玄古诀抄一百篇!瑜姐儿入门晚,就抄三十遍吧!” 崔老妇烦闷地揉了揉眉心,令其余人继续温书后,转身回了屋子。 崔老妇走后,气氛为之一松。 舅舅陈勇率先放下书,坐姿也变得松垮,小声抱怨道。 “娘真是魔怔了,我们是凡人,却非要逼着我们入仙门,给仙人当奴仆有什么好的? 依我之见,还不如抓紧时间多生几个娃儿,运气好生出个有灵根的,那才叫光耀门楣呢!” 陈灵不悦地皱了皱眉,冷声道。 “灵根者百里挑一,岂是你我随意就能生出来的?大考在即,还望大哥殷勤温书,莫要辜负了娘的一番苦心才是。” 陈勇无奈。 “我就是不忍辜负娘的苦心,才不愿考这劳什子仙徒。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却被娘拘着性子……还有那药浴,不知浪费了多少灵石! 幼菱这娃子倒是有些天分,可偏偏她不是我们陈家人!连参与考核的资格都没有。” 陈灵也沉默了。 这些年,娘一意孤行,以一己之力供养她和兄长,指望他们能考入太玄宗。 可考了十几次,他们连承蒙垂询,幼菱不才 江幼菱心中一动,正要细听,却听她名义上的母亲陈灵神情不耐地打断道。 “大哥,母亲以古稀高龄,供养我们几个已经够累的了,你忍心让她负担更多吗?” 陈勇讪讪闭嘴,再不敢提这茬。 江幼菱心中失落,但寄居陈家这两年,陈家人对她不错,她也不愿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崔奶奶更加辛苦。 是以她很快便收拾好了心中的那份失落,神色如常地看书。 陈灵将她的神色看在眼底,见她脸上并无怨怼之色,暗自点头。 待早课结束后,几人照常站桩、打熬筋骨。 正在江幼菱拿不准自己该干什么时,却听陈灵道,“幼菱,你随我来。” 陈瑜想偷偷摸摸跟来,被陈灵瞪了一眼后老实了。 江幼菱跟随陈灵出了内门,来到了外边的独立院子。 确认四下无人后,陈灵才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板着脸道。 “幼菱,我要考校你的学问。” 江幼菱原本还有些不安,以为是自己风头压过了陈家两位同辈,惹得母亲不快。 一听对方要考校自己学问,心忽然就安定下来了。 “承蒙垂询,幼菱不才,愿竭尽所能答长辈之问。若有疏漏,万望训示。” 陈灵定了定心神,搜肠刮肚地开始出题。 “‘道可道,非常道’,既然道不可说,老子为何还著五千言?这不自相矛盾吗?” 江幼菱答曰,“非也,正如以指指月,指非月却可示月之方向。五千言是‘损之又损’的扫相之言,终为使人悟不可说之妙。” 陈灵再问,“《参同契》言‘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金’指什么?如何‘归性’?” 江幼菱再答,“金是先天一气,性即本来面目。‘炼精化炁是初关,炼炁化神性自见’,心息相依时,元神自现即是归性。” 陈灵蹙眉,绞尽脑汁又回忆起一道难题。 “吕祖言‘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为何又要诵经持咒?” 江幼菱不假思索道,“忘言是究竟,诵持是舟筏。如用药治病,愈后不需药,未愈需依方。” “《列子》说‘无极之外复无无极’,与道之“守中”如何统一?” “无穷之外更无穷,正显‘中’非方位。如百千陀罗尼,不出方寸灵台。” …… 陈灵烦闷地抿了抿嘴,自己在考核中遇到的难题,居然没一道能难住她! 这江幼菱脑子是什么做的?怎的就这般好使? 还说什么“若有疏漏,万望训示”,她要是有对方这份聪敏劲儿,何至于参加了这么多年大考,每每都被法。 二来她从未泡过药浴,身子骨缺少药物的滋养,到底是弱了些。 如果……如果她也能泡药浴,和他们一起打熬筋骨,她才不会输呢! 江幼菱默默从地上爬起,向陈灵拱了拱手,沉默离开。 目送江幼菱身影消失,陈灵心情颇好地勾唇一笑,“到底是孩子心性,被我打败了,很不服气啊。” 在原地发了一会呆后,陈灵进了母亲的屋子。 崔老妇在房中吐纳练功。 身为凡人,哪怕以灵气夜以继日地侵染身体,让身子有了暂时容纳灵气、修习术法的能力。 这些暂存于体内的灵气,也会以缓慢的速度,自体内渐渐散溢。 想要维持这一身修为,就得日日修行、纳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