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坐在客厅沙上看新闻,见他回来,也笑着点点头:“今天学校怎么样?”
“还行,和平常一样。”朝慈放下书包,去洗手。
餐桌上,三菜一汤,热气腾腾。
父母聊着工作中的趣事,计划着周末的安排,偶尔问问朝慈的学习。
气氛平淡而温馨,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庭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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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严彧推开了那扇油漆剥落、吱呀作响的铁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吃剩的泡面桶歪倒在油腻的茶几上,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地上散落着空酒瓶。
卧室里传来震天响的鼾声,那是他父亲。
严彧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仿佛对这一切早已麻木。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对面楼房零星的灯光,摸黑走到狭小厨房的冰箱前。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半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切片面包,已经有些硬,还有两个鸡蛋。
他拿出面包,就着冷水,沉默地啃着。
吃完这简陋的“晚餐”,他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小房间——其实只是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不足五平米的角落,只放得下一张窄床和一个破旧的桌子。
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的鼾声和气味,世界仿佛才安静下来。
他坐在床边,没有开灯。
月光从唯一一扇小小的、蒙着灰尘的窗户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斑。
他从裤兜里,掏出了那个被他握了一路的东西——是那个矿泉水的瓶盖。
铝制的瓶盖,边缘有些锋利,内里还残留着一点水渍,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他低着头,用手指细细地摩挲着瓶盖边缘的锯齿,指腹传来冰凉而粗糙的触感。
然后,他想起今天下午,梧桐树下,那瓶滚到他脚边的水。
想起那个人闭着眼睛靠在树干上,侧脸被树影切割得明暗交错,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想起自己喝下那口冰水时,喉咙里炸开的、短暂的清冽。
严彧攥紧了瓶盖,锋利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把瓶盖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一点点不属于他的、干净的凉意。
月光照在他沉默的侧影上,勾勒出少年单薄而紧绷的轮廓。
而朝慈,此刻正坐在温暖明亮的书房里,摊开那本手语教程,对着图示,弯曲自己的手指。
第一个词。
他决定,从最简单的学起。
他的指尖在灯光下,比划出一个生涩却清晰的形状。
那是手语中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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