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载璋盯着手机看了两眼,还是决定不过去拿了。 倒是阮青梧拍了一下脑袋,踮着脚尖,不得不朝着门口进发。 &ldo;橘子。我买的橘子别晃成橘子酱了。&rdo;阮青梧嘴上念叨着,脚底下也着急。 脚底一滑,阮青梧不受控制地往后躺。 &ldo;啊哟……&rdo; duang。 阮青梧没摔倒在地,但她倒在了宋载璋腿上。 膝盖碰地的闷响不大,但是却让人听了都觉得疼。 阮青梧躺在宋载璋的腿上,心里格外懊恼。 &ldo;小宋,不好意思,你还好吗?疼不疼?快,我找人送你去镇上看一看吧!别骨折了!&rdo;阮青梧没了之前的安稳样儿,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宋载璋的腿上滚下去。 她焦急地要去帮宋载璋查看,却被对方按住了手。 &ldo;对不起,地脏了。&rdo;宋载璋就说了几个字,让人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ldo;地脏了就脏了,人没事就好。&rdo;阮青梧扶着宋载璋起来,重新坐回到床上。 她尝试了几次,想要给对方看看腿,对方都拒绝了。 &ldo;行吧行吧,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原则。卧谈时间快到了,我们吃点水果。&rdo;阮青梧没招了。 她只能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来她带来的水果。 这是陆燚给她寄来的一箱子蜜橘。 都在传陆燚去海外静养了,其实阮青梧知道她一定在家。 在老家。 她们都很清楚,家或许是最好的疗伤的地方。 前提是,要有靠谱的家人。 蜜橘个头不大,但是橘子味很足。 阮青梧亲自扒开一个蜜橘递到了宋载璋的手里。 &ldo;尝尝,很甜的,家里人寄来的。&rdo;阮青梧笑着跟宋载璋说话,已经撕下一瓣橘子送进了嘴里。 打脸了。 不甜。 阮青梧刚想把那个橘子拿回来再扒一个,宋载璋已经送了一瓣到嘴里。 &ldo;谢谢。&rdo; 咀嚼,看脸。 阮青梧仔细打量着宋载璋的表情,想听对方评价。 或许橘子都很甜,只有她吃的这个是例外。 &ldo;好……酸啊!&rdo;宋载璋就那样不动声色地做了评价。 然后,橘子汁液就落地了。 阮青梧看着宋载璋一本正经滑稽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ldo;仔仔,你知不知道你超可爱!&rdo;阮青梧抽出纸巾给宋载璋,亲昵地叫着对方。 可宋载璋却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定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橘子,起身就去拿拖把:&ldo;不好意思,又弄脏了地,我去拖一下。&rdo; 几乎不给阮青梧什么反应的时间,宋载璋就离开了房间。 吧嗒。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阮青梧拧起了好看的眉头:&ldo;说错话了,生气了……&rdo; 阮青梧在宋载璋不在房间的两分钟内,努力思考如何解释和道歉。 却在宋载璋回来后,不知道说什么。 宋载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无事人一样,主动擦了地,甚至还拿来了垃圾桶和垃圾袋。 &ldo;橘子皮放这里吧。这个橘子太够味儿了,我们兄弟林场那边有蓝莓果园和草莓果园,等有空一起去尝尝。&rdo; 宋载璋就这样毫无异常地将拖布送了出去。 又是几分钟后,她已经洗漱好了回来,鬓角的头发湿乎乎的。 阮青梧噼里啪啦地控诉了某人的蜜橘多不甜蜜后,便坐在床边犹豫。 房门再次被关上,宋载璋站在床边换睡衣。 &ldo;小宋,天灾人祸和意外,不用说抱歉。就像是刚刚意外弄脏了地面,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做得很好了,不要为难自己。开心点。我觉得你不快乐。&rdo; 阮青梧的声音柔柔的,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穿了宋载璋完美的伪装。 只一瞬,房间里静得惊人。 甚至都听不到呼吸的声音。 片刻后,宋载璋才有些僵硬地拉下身上的衣摆,看向阮青梧:&ldo;对不起,让你费心了。&rdo; 又是对不起。 阮青梧的眉头拧着,不太想听,但她的目光却看到了宋载璋腰上长长的那道褐色的疤痕。 那里伤到的时候,一定很疼…… &ldo;宋载璋。&rdo;阮青梧很少大声说话,她的语气难得重了几分。 原来,不管多优秀多自持的人其实都会有情绪突变的时刻。 宋载璋回头看向阮青梧时,阮青梧微张的嘴,拧紧的眉头最后还是都敛了起来。 &ldo;没事。你没对不起我。&rdo;阮青梧拿着洗漱用品去了洗漱间,白琳琳正在吹头发。 &ldo;软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住得不太适应?&rdo;白琳琳抓起洗手池上的眼镜,仔细打量着阮青梧的脸色。 几乎从来没黑过脸的阮老师,脸色不太好看啊。 &ldo;可能是灯光问题吧。&rdo;阮青梧随便扯了一句,便开始洗漱。 见她一如往常,白琳琳吹好头发就回去休息了。 而阮青梧将洗面奶挤到手里后,就一直在掌心打圈圈。 直到掌心的洗面奶都快风干了,她才扬起一捧水。 &ldo;阮青梧,你今天过于没分寸了。&rdo;阮青梧懊恼地拍了怕脸,泡沫水进入了眼睛,疼的她吸了好几口冷气。 她摸了好一圈,才发现没带毛巾。 洗脸巾也没带。 &ldo;呵。&rdo;阮青梧将水流放大,用冰凉的清水把泡沫全部都洗掉了。 她昂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通红,被洗面奶的泡沫磋磨得不像样。 &ldo;看吧。多管闲事的毛病犯了,洗面奶都让你闭嘴。&rdo;阮青梧拿过牙刷,呜呜噜噜地刷牙。 她身侧的门板阴影里,宋载璋看着手里的毛巾停滞了好几秒钟。 &ldo;多管闲事的毛病……犯了……&rdo; 她无声地念叨着这句话,最后将毛巾挂在了门把手上就无声地回到了房间。 阮青梧五分钟内风风火火地洗完漱就往外跑。 她真担心自己回去晚了,室友就要休息了。 可别打扰到新室友。 她越是着急,脚下越是慌不择路。 &ldo;啊哟!&rdo;睡袍挂在了门把手上,连带着那条毛巾一起撞进她怀里。 阮青梧端着盆去解救睡袍,毛巾又要掉在地上。 那是她最喜欢的小熊毛巾啊。 想着去抢救毛巾,阮青梧手里的盆也要掉。 总之。 她现在真的是慌乱得跟惹祸逃跑的小朋友一样。 宋载璋举着手机,披着衣服从房间出来,就看到了慌乱的大朋友。 &ldo;别动。&rdo;老好人最后还是做了,多管闲事的毛病也彻底复发了。 宋载璋将毛巾接住,把阮青梧从门把手上解救下来,顺便还把盆抱住了。 盆上的水渍沾湿了宋载璋的衣服,在她的睡衣上洇湿了一大片。 阮青梧正要说帮她洗衣服的话,宋载璋的手机传来了尖锐的女声。 &ldo;什么别动?你想想你都多大了,你大伯娘给你介绍个知根知底的不好吗?你一天到晚都不会来看看,你弟暑假都知道回来帮忙,你呢?我真是白养你了!你天天觉得我烦,我们不都是为了你好。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谁不想你好啊!&rdo; 女人先是控诉,然后又语调一转,诉苦打亲情牌。 阮青梧就那样看着宋载璋面无表情地朝着楼下走去,去了宿舍楼下的空地。 阮青梧没跟上去凑热闹,那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她先是回了房间,简单地护肤,然后回了几条微信。 眼看着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钟,阮青梧打算看篇科研论文就睡觉。 她头顶的节能灯倒是先罢工了。 啪。 整个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有透过窗帘缝的月光带着些光亮。 阮青梧快速来到走廊,从窗户看向楼下。 楼下的空地里,宋载璋站在中间,冷冽的犹如一棵红松。 &ldo;停电了?&rdo; 走廊里传来其他房间的队员议论声,阮青梧举着手机手电筒出来查看。 走廊里的应急灯亮了,楼下的门卫大爷也打着手电筒走到了楼梯口。 &ldo;各位老师别担心,线路有些老化,周一就有人来修了。大家早点睡,我在楼下守着。&rdo; 门卫大爷和老伴儿挨个房间发了蜡烛后,还问候了一番屋里的人。 经历了一天的奔波,队员们都困了,也都各自休息。 阮青梧拿过蜡烛后没急着点燃,倒是觉得有些睡不着,打算出去看看月亮。 半轮明月高高挂,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