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赫敏将袋子收好,低声提醒两个脸色不太好的少年。 三人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融入走廊的黑暗之中。 回家…回家 伦敦安全屋,壁炉的火光是唯一的光源。 悲怆小心翼翼的拿起龙皮包裹中的那本厚厚的日记本。 指尖拂过磨损的皮革封面,缓缓翻开。 日记本的前半部分,是工整清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些课堂笔记、读书心得、对某些魔咒的改进想法。 偶尔夹杂着对朋友的简短描述和肉眼可见的日常。 这确实是那个阳光下拉文克劳的悲怆会写的东西。 悲怆一页页翻过,视线快速扫过那些文字。 没有隐藏的线索。 直到他翻到日记本最后几页。 纸张明显比其他部分更旧,边缘甚至有被水渍晕染过的痕迹。 那几页几乎空白,只在最中间的一页、靠近装订线的地方,有一行小到几乎难以辨认的字。 用的是一种很淡的墨水,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纸张本身的纹路。 悲怆微微侧过头,让壁炉的光线更好地照射在纸面上。 靠,是熟悉的中文。 就算再写大点也不一定有人能看懂吧?! 那行小字写着:“当时间停驻于虚假的三点,在真实的两点将其拨回,或许能窥见归途。” 这都明晃晃的告诉他了。 整他他前几天的努力像是假努力。 他郁闷的放下日记本,拿起那块旧怀表。 表壳是银质的,上面有些划痕。 他啪的一声弹开表盖。 表盘是经典的罗马数字,两根指针静静地停在某个位置。 时针不偏不倚指向罗马数字iii处,分针,则停在xii上。 三点整。 但秒针……不见了。 或者说,这个怀表根本没有秒针。 而在通常秒针轴的位置,有一个粗糙、被刻上去的符号。 像是一个扭曲的∞符号,又像是一个首尾相连的衔尾蛇。 “当时间停驻于虚假的三点……” “在真实的两点将其拨回……” 也就是说,要在凌晨两点将停在三点的时针,逆时针拨回一格? 这是一个猜测。 基于一个死去多年之人留下的中文和一块坏掉怀表的猜测。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他找到的唯一一个能回去的办法。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安全屋里那个老旧的座钟。 指针显示现在是晚上九点多。 等吧,虽然时间有点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悲怆而言异常漫长。 他没有再翻看其他遗物,只是将那块旧怀表紧紧握在手心,坐在壁炉边的椅子里。 座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挪动。 十点,十一点,午夜,凌晨一点…… 当时针终于颤巍巍地指向罗马数字ii时,悲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房间中央最空旷的地方,确保周围没有杂物。 然后,深吸一口气,捏住了怀表侧面那个小小的旋钮。 他按照提示,开始逆时针转动旋钮。 咔嗒。 就在时针与ii重合的瞬间…… 一股无声的震荡,从他握着怀表的手心猛然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悲怆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衣服左胸处,那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纹此刻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猛地鼓胀、蠕动起来。 裂纹边缘亮起刺目、不祥的猩红光芒,像是一条条血管,在他胸口皮肤下疯狂跳动、蔓延。 每一次鼓动,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死亡轮回的痛苦都要可怕… 与此同时,他脖颈处那道一直缓慢渗出黑色血液的伤口,骤然裂开。 粘稠血液不再缓慢渗出,而是如同失去了束缚般汩汩涌出。 黑色的血液没有滴落在地。 它们像一把刀子,从脖颈的伤口开始,一路向下,划开腹腔。 没有预想中的皮开肉绽和内脏显露。 裂口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痛苦……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麻木。 仿佛身体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掏空重组的感觉。 悲怆颤抖着,缓缓抬起另一只没有握表的手,伸向胸前那道幽暗的裂缝。 他犹豫了一瞬,按照内心的直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两边一拉。 裂缝被撕扯得更大了。 里面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但下一秒,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东西的轮廓从那无边的黑暗中浮现。 它挣扎着,向外挤来。 悲怆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先是一只苍白细瘦、属于少年的手臂,从黑暗里伸了出来。 接着,一个单薄的身影,艰难的从那道裂缝里挤了出来。 那个身影完全脱离裂缝,失去了支撑,软软地摔倒在地板上。 悲怆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身材瘦削,穿着霍格沃茨的病号服,头发有些凌乱。 脖颈处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药渍。胸口也有绷带的痕迹。 这张脸……悲怆太熟悉了。 是他。 与此同时,一阵眩晕和意识分裂感袭来。 悲怆感到自己的视线猛地一分为二。 一半的视野,依旧是从高往下,看着地上那个脸色苍白、穿着病服的自己。 而另一半的视野,却是从低往上,仰视着那个脸上带着永恒微笑的怪物。 两套感官,两幅画面,同时涌入他的意识,像是两个频道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自己那副尊容,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虚弱。 悲怆僵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我操?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日记上不是写着窥见归途吗? 这……这怎么直接把另一个世界的我……给拽过来了?! 搞什么鬼! 我要的是回去!不是搬救兵!更不是把自己搬过来! 他内心的吐槽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尖叫。 还没来得及从这巨大的荒谬中理清头绪,更没来得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又是一阵比刚才剧烈十倍的扭曲感。 以那块旧怀表为中心,周围的空气开始旋转、塌陷、变形。 墙壁、地板、家具的轮廓都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流动、拉长。 光线被扭曲成诡异的螺旋,色彩剥离又重组。 安全屋的景象在飞速褪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混沌色彩和令人作呕的失重感。 这一次,痛苦和撕裂感同时从两具身体传来。 悲怆最后看到手中怀表那枚停在ii上的时针,开始疯狂地逆向旋转。 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扭曲成了难以辨认的怪诞符号。 然后……眼前猛地一黑。 所有的感觉、视野、声音、痛苦……全部被黑暗和虚无吞噬。 只有可怕的空间撕扯感还残留在意识中,证明着刚才那荒谬绝伦的一幕并非幻觉。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悲怆混乱的思绪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下……真的麻烦大了…… 复方药剂 破损的水龙头滴答着水珠,某个隔间里隐约传来桃金娘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但此刻没人理会她。 在最大的那个隔间里,哈利、罗恩和赫敏围站在那个大坩埚旁。 里面的药水已经变成了浑浊的颜色,正冒着细密黏稠的气泡,看起来相当不祥。 他们面前的地上,摆着三个玻璃杯,里面分别装着几缕头发。 “真的要……喝这个吗?” 罗恩盯着坩埚里那团东西,脸皱得像一颗放了一周的柠檬,声音发虚。 “它看起来像……像沼泽底下的淤泥,还冒着泡。” “配方上说就是这个样子。” 赫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我们没时间犹豫了,药效有限,必须尽快行动。”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胃里像揣了一只疯狂扑腾的蒲绒绒。 他看向赫敏,眼睛里带着担忧。 扮演悲怆可能是最难的。 因为悲怆虽然安静,但绝不是克拉布高尔那种呆傻。 他有一种特殊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气质,而且他和德拉科的关系明显不一般。 “我知道的,哈利,”赫敏与哈利对上眼睛,咬了咬嘴唇,拿起那个装着悲怆头发的袋子,“我会尽量少说,多听,重点是打听继承人相关的事情,或者密室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