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仁川,《冬日海岸》拍摄现场,天气糟糕得要命。 海风大雪,零下气温,所有工作人员都冻得发抖,韩导演拿着扩音器怒吼:“灯光!” “快一点!” “再来一次!” 李郑宰站在雪里,头发湿了,睫毛挂着雪粒,整个人快冻透,助理抱着羽绒服冲过去。 “哥!” “先穿一下!” 男人摆摆手,“不用。” 导演已经喊准备,下一场海镇知道允书要结婚,第一次失控,镜头推进,男人站在雪里。 沉默很久,然后低声问:“你真的要走吗?” 女演员没说话,风越来越大,海镇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我知道了。” 镜头停住,导演没喊卡,因为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海镇真的被留下了。 拍完之后,现场安静三秒,韩导演才大喊:“过!”然后立刻冲过去。“疯子,你刚刚真代入了是不是?” 李郑宰接过热水,低头笑,“有一点。” 导演骂:“你别把自己演进去。” 男人没回答,只是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欧洲那边终于回复。 【穿厚一点。】 短短四个字,可他忽然笑了。 —— 晚上,米兰酒店顶层酒会,灯火辉煌无数人举着香槟交谈,林夏玲穿着黑色礼服,站在人群中央像天生属于这里。 年轻继承人,亚洲财阀,漂亮、聪明、冷静。 所有标签都完美,有人邀请跳舞,有人试图搭话,有人递名片。 她一一应对,无懈可击,可酒会结束时,秘书却发现她站在露台边,一个人看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代表?” “嗯。” “该回去了。” 她点头,却忽然问:“今天韩国下雪了吗?” 秘书愣住,“好像是。” “仁川呢?” “应该也下了。” 空气安静下来,秘书忽然懂了,因为李先生今天拍雪戏。 —— 回酒店后,凌晨一点,林夏玲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她站在窗边,看见外面开始下雪。 巴黎的雪很安静不像首尔,也不像仁川海边,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剧组。 风很大,李郑宰站在灯塔下说自己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忽然有点空像少了什么,她沉默很久拿起手机,韩国时间上午九点,应该刚开工,犹豫两秒还是发了一条: 【脚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后,她自己都怔了一下,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过去一直是李郑宰。 电话,短信,晚安,问吃饭,问工作,问有没有休息。 她习惯被联系却很少主动,手机安静几秒,然后立刻亮起来。 【姐姐。】 只有两个字却像对方一直守着手机,下一秒电话直接打过来,她愣住很快接起海风声瞬间传来,还有剧组吵闹背景音。 “姐姐。”男人声音带笑,“终于想我了?” 林夏玲:“……” “没有。” “骗人。” “在工作。” “那为什么发消息。”她沉默,几秒后,“脚怎么样。” 男人低低笑起来,笑声混着风很轻,却让人耳朵发热。 “好多了。” “别逞强。” “知道。” “医生怎么说。” “再一周就差不多。”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男人轻声说:“姐姐。” “嗯。” “我今天梦见你了。” 空气静了一秒,她下意识看向窗外雪景,“梦见什么。” “梦见你来探班,然后把导演骂了一顿。” 林夏玲:“……” “我不会。” “会。” 男人笑,“你护短的时候特别明显。” 她没说话,因为有一点心虚,风声吹过,电话里忽然安静下来,谁都没说话,可又谁都没挂。 像单纯听着彼此呼吸。 很久后,李郑宰低声问:“巴黎漂亮吗?” “嗯。” “比首尔好?” “各有各的好。”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空气忽然安静,她看着窗外,雪落下来,一点一点覆盖城市,良久才轻声说:“快了。” 电话那头,男人笑了一下,声音很轻,“那就好。” 因为他真的开始想她了,而与此同时林夏玲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是。 挂断电话之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巴黎凌晨两点整座城市像被雪盖住。 秘书已经回房休息,酒店套房只剩她一个人,林夏玲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熄灭,可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李郑宰刚刚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海风,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林夏玲想着自己从认识到现在好像一直是李郑宰在靠近,主动打电话主动发消息主动坦白喜欢,主动把那些情绪摊开,而她更多时候是在接受,接受他的喜欢,接受他的靠近,接受他一点一点挤进自己的生活。 可刚刚那条短信,是她先发的,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林夏玲自己都愣了一下像忽然发现了什么,然后又有点不习惯。于是她放下手机,准备继续看文件,结果翻开第一页看了三分钟,一个字都没进去,最后干脆合上。 睡觉去了。 ——— 百盛园团队还需要参观一家历史悠久的皮具工坊,工坊建在旧城区,几百年历史,石墙木梁,空气里全是皮革和木头的味道,负责人热情介绍:“这是手工缝制区域,这里保存着十九世纪的工艺。” 林夏玲一路听着,偶尔询问,偶尔记录,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直到走进最后一个展厅,里面挂满老照片。 其中一张吸引了她的注意,照片里年轻工匠站在工坊门口,身边是他妻子,两个人都穿得很普通,甚至有些寒酸,可照片下面写着一句话:1921年,工坊最困难的时候,他们卖掉了婚戒。 旁边负责人笑着解释:“后来生意成功了,他们把戒指赎回来,直到去世都戴着。” 秘书本来在记笔记,忽然发现,林代表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谁也不知道她其实想起了另一个人。 如果是李郑宰,他大概会喜欢这种故事,他看起来总是对这些普通人的感情特别在意。 晚上回酒店路上,佛罗伦萨下雨,石板路被雨水冲得发亮,街边乐手拉着小提琴。 旋律顺着夜色飘很远,车停在红灯前,林夏玲看着窗外,忽然问秘书:“还有几天回首尔?” 秘书翻行程,“买的下周的票。” 空气静了一秒,“这么久?” 秘书抬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因为过去出差,林代表最常说的话是时间不够,行程太紧。 而今天居然觉得久,很神奇! 秘书低下头,努力压住嘴角,“已经比原计划提前两天了。” 林夏玲没再说话,可之后一路都没再看文件。 —— 与此同时,《冬日海岸》拍摄进入最后的阶段。 海镇和允书最后一次见面又进行了一些修改,这一场戏拍了整整四天。 韩导演几乎疯掉,因为怎么拍都差一点,直到第五天,镜头重新开始,雪落下来。 海镇站在原地,允书问:“为什么还在等?” 男人沉默很久,然后笑了一下像已经接受,却又没有真的放下。 他说:“因为你说过,冬天会过去。” 导演忽然愣住,因为这一遍不一样,那种等待像是终于有了希望,不像原剧本,更不像绝望。 韩导演喊停,皱眉走过去,“郑宰。” “嗯?” “你今天状态怎么回事。” 男人低头喝热水,“什么怎么回事。” “海镇不是这个情绪。”导演盯着他,“你刚刚像知道她会回来。” 空气安静下来,几秒后,李郑宰低头笑了,“可能吧。” “可能什么。” 男人望向远处灰色海面,声音很轻,“因为最近忽然觉得有些人不会走。” 韩导演:“……” 完了,彻底没救,恋爱脑已经影响演技了。 —— 而远在欧洲的林夏玲并不知道,她只是结束最后一个会议,从会议室出来,秘书立刻迎上来,“代表。” “嗯。” “机票确认好了。” “后天返程。” 空气安静两秒,然后秘书第一次看见林夏玲居然明显松了口气。她接过文件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比平时快一点,酒店长廊灯光温暖落在她身上,忽然让人觉得这个一向冷静理智的人好像也有了期待。 而那份期待,在首尔,在海边,在某个总爱给她发消息、总爱得寸进尺、总会在电话里问一句“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