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断电关灯已近半小时。四张床各踞一角,黑暗填满彼此之间的空隙。
月光被窗帘筛成薄薄的透明膜,灰白亮光勉强勾勒屋内桌椅和衣柜的轮廓。
风扇则揳牢在天花板上慢悠悠运转,让嗡鸣杂声与窗外树叶的沙沙声缠绵混搅。
从上铺探出头,江小芸揉动惺忪的睡眼,黑曜色长发蓬松且凌乱的,分落于双肩。
胸前所穿的那件粉色短袖睡衣,被侧卧时的姿势给弄出许多折痕,导致领口朵朵卡通猫图案,也歪扭得没法立马揉回原样——
额外暴露小截精致锁骨,在幽暗中隐泛柔腻的冷光。
用手背连蹭几下眼皮,她迷迷糊糊地往下铺俯看,嗓音闷闷哑哑道:“欸,晓晓,你还不睡啊?”
声线经由空气为介扑向斜对面的床铺边,那里微亮极小片幽蓝的平板屏幕。李晓晓借助某本摊开的课本掩挡,光只从缝隙内漏出几缕。
听到舍友如此疑惑质询,她连眼皮都没抬动半分,手指仍专注在屏幕上划动,仅是含混地敷衍回应道:“快了,我平板还没调好,调完就睡。”
“喔,好吧。”江小芸没再追问,纤足赤裸踩准铁制梯杆慢慢往下爬。
等来到尾格后,光脚往地面试探好多回。
她这才勉强勾住自己那双可爱的粉色拖鞋,随即套穿珠趾,人在趿拉摇晃中,朝目的地——卫生间,慵懒漫行。
恰巧路过至曹曳燕那桌时,江小芸眼皮正处于无神半耷拉状态,故而完全没注意到,侧边座椅上。
此刻,自己的好室友——曹曳燕,仍在熄灯后,专注倾伏桌案前,攻略难度颇高的理化习题。
笔尖往草稿纸上划下一行行繁复的代数符号,沙沙声于寂夜里格外清晰。
只可惜未能坚持太久,爸爸送给她的迷你充电台灯,仅仅挣扎过十几分钟后,就也极不甘心地彻底暗去。
见此,曹曳燕不得已先暂停掉验算,合盖好练习册之余,顺带将笔暂搁在封面那,再从桌角摸出手机查看现况。
屏幕亮起的瞬息,首先跃入到她眼帘内的是,二十三点十八分。
象征性稍滞须臾工夫,曹曳燕随即驱动视线游转,把注意力移向了才正要摸进卫生间的江小芸。
就看室友侧身挤进,随手把门带上。
里头橘红灯色刹那明亮,直教某道细如丝线的小光从夹缝逃逸出来,给这片被黑暗吞没的寝室悄然注入几丝隐秘生气。
耳听内间有水声被启动轰隆作响,她静静默待片刻,很快,便收敛回凝望的眸光,无声起身离开座位。
攥好手机的曹曳燕,径直来到自个衣柜前站定打开。
角落内,有件质地柔软的吊带裙,正乖巧躺在那儿等候主人。
她左手拎走这套叠齐的新睡衣,重新关阖上柜门后,旋即朝向属于自己的床位走去。
靠窗的下铺处,淡蓝色床单洗得柔软洁净,枕头边安坐了只半旧大兔布偶,绒毛叫岁月给磨得发白。
这是曹曳燕从小就偏爱携带身边的玩物,虽是明明已早过抱娃娃的稚龄年纪,但却仍习惯让它紧挨自己相伴。
委身侧坐到床沿,她把手机搁放枕旁。
低头用蜜露滑指捏住自己校服最上面的纽扣,轻轻旋钮解开,把圆扣从扣眼挤出。
一颗,两颗……
伴随衣领的微微敞露,曹曳燕两边玉臂交叉抓紧下摆往上掀,将半身校服轻轻褪卸,令绝美的桃脂流肌外泄于空气内,徒使那对受胸罩包裹的硕饱豪乳,颤巍巍地起落浪晃不止。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此刻刚好微妙落至她大奶位置,为丰腴优美的性感弧线上镀层层艳淡魅银。
正当她解除掉上身的奶罩约束,打算把手里的睡衣吊带铺展开来,指尖才堪掂住柔软布料的边角之际。
“曳燕。”
动作骤受影响停顿。乍听见这花睡呢音的熟悉呼唤,曹曳燕下意识便要偏过头去寻觅对方。
可在倏然间,联想到自己此刻赤裸的半身,以及还尚未换好的吊带。
旋即忙将手里那条丝质睡衣抖擞几下,便匆匆由上快速降套进来胴体。
继而放任布料顺滑贴合住她的玉肤,巧妙遮住前面受月光辅映后,那所若隐若现的香弹锁骨和婀娜腰线。
等妥帖系好肩带,曹曳燕适才侧过雪颜转向声源处。
发现,呼叫自己的室友,竟会是早已上铺休息的周晓雯。就看她把全身裹得像个蚕茧,仅露出颗顽皮小脑袋。
眼神里,藏满有话想问却不敢开口的犹豫,尤似某只龟缩在窝内探头探脑的小动物。
“我以为你早入睡了,晓雯。”
缱绻坠音十分平淡,听不出曹曳燕这会有何情绪波动,“怎么了,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闻言,周晓雯先在睡被里头翻挪娇躯,将面朝准她侧卧躺好。
斟酌措辞许久,才最终挑出一句比较顺耳的话道:“其实,我这些天……有件事一直老想问问你。”
已把校服叠好压在枕边,曹曳燕抬手将涡酥耳畔散落的发丝拢到后面。
轻仰花容间,她让水晶眸光穿过屋内这几米昏暗空气,精准投射向彼端的室友脸上,嗓音于传输中,不咸不淡道:“你要问什么,晓雯。”
“唔……曳燕。”
得到曹曳燕允许,周晓雯松开苦遭梨牙碾压的下边唇瓣,极快翕动甜俏小嘴道:“你老实跟我说,最近总是跑去校外干嘛?”
话落,静待室友消停讲完的曹曳燕,并未立马心急向她辩解自己此前外出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