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铺寡妇挣扎了两下,没有把手抽回来。看到崔颖肩膀上的血之后,她的力气也就慢慢松了。
“你保证能把人找回来?”
“不能。”
这样的回答比许诺更加让人难受。盐铺寡妇的眼圈红了,最后还是把木梳收了起来。
魏常安趁人犹豫的时候,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十七用脚踩住了他的衣摆。
崔颖问,“旧站怎么走?”
“早就塌了。”
“路塌了,人不会忘。”
魏常安说,“你们去了也找不到车。它什么时候来,走哪条轨,没有人说得准。”
阿迟从仓房深处钻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窄小的木匣。匣盖已经裂了,里面塞着发硬的浅色衣料。她没有理会魏常安,直接把木匣放到十七面前。
衣料下面压着一条红线,颜色和旧票的纸套差不多。线已经褪色了,但是打结的方法和客栈单人房门框上的是一样的。
阿迟将线扯出来之后,木匣底下也跟着掉出一块薄木牌。牌面上全是河泥,边缘有孔,应该是拴在行李上的。
许静宜用袖子把上面的东西擦干净。河西渡几个字下面还残留着半个模糊的姓氏。
“是她的东西。”阿迟说。
“谁?”崔颖问。
“替我摘门牌的人。”
“你认得这件衣服吗?”
阿迟摇摇头,将红线缠在了自己的手上。她绕得很慢,每一圈都贴着旧的勒痕。等线系好之后,她才从匣子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浸过水,边缘粘在了一起。十七接过来,小心地拆开了。里面没有名字,只有一句话。
车到时,把票放在站台,不要上车。
十七读完之后,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票。
崔颖从她手里夺过纸来,“别装作没有看懂的样子。”
“我只是去看看。”
“看看和上车之间隔着一扇门。你最拿手的就是在别人拦不住的时候推开。”
十七想把纸拿回来,但是崔颖抓得更紧了。
“那怎么办呢?我们在这里等?”
“等你伤口不流血,等魏常安愿意带路,等我们查清楚这张票要接的人是谁。”
“要是车只停一会儿呢?”
“那也轮不到你拿命去试。”
十七没有顶嘴,但是她的目光越过崔颖,望向被雾气笼罩着的镇外铁轨。
梁绮搀着姚弥从祠堂回来。段晴坐在独轮车上,腿上的固定架上全是泥。异星同行者走在最后面,脖子上的封扣还是完好的,但是脸色很难看。大家聚在仓门口,没有人问车票归谁。
许静宜把箱子里的旧物重新盖好之后说道,“先回客栈。伤口要处理,镇上的事情也得有人看着。”
围在院子里的镇民们听到这句话之后,又有人把目光转向了魏常安。修船老人手里拿着女儿刻过的船板,堵住了他身后的路。
崔颖说,“他今晚不能死。也不能跑。”
“凭什么听你的?”人群中有人问。
崔颖走进仓房,抓起一个空麻袋,把里面发黑的谷壳倒了出来。她把麻袋丢到众人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