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的光照在她的脖颈和锁骨的交界处,那个位置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
林辰的手指停在她腰侧,没有动。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攻击性,像一个人在整理旧物。“…什么。”
“你小时候,”她说,“你发高烧那次。你才六岁,烧到四十度。你一直说冷,我把你抱到我的床上,用被子裹着你。你抓着我睡衣的袖子,一整夜都没有松开。”
“…我记不清了。”
“你当然记不清。”她说,“你当时烧得神志不清。但我记得。那时候你抓着我袖子的样子——跟现在你抓着我的方式…很像。”
“现在不一样。”
“是不一样。”她说,“你现在不是生病了。你是清醒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摸我的时候——你知道那是什么位置,你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你全都知道。”
“我知道。”林辰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觉得你也想要。”
她沉默了很久。
她的身体在他的手臂间安静地躺着,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那个沉默中缓慢地、一层一层地回暖。
“…你凭什么这样觉得。”
“凭你刚才的反应。”
“那是身体反应。”她说,声音里有一层薄薄的冰,“是你一直在触碰之后必然会产生的反应。”
“那你为什么要说‘不要’。”
“…因为那是最后一道墙。”
“那这道墙还站着吗。”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然后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它正在往下倒。”
林辰的呼吸停了一瞬。
“…所以,我还不需要去验证最后一个地方。”他说,“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了。”
“…你知道就好。”她的声音依然冷,但那种冷已经开始松动,像一座正在被暖流冲刷的冰山,从底部开始融化,一点一点地失去棱角。
“但我还是想亲手确认。”林辰说,“因为只有亲手确认了,赌约才算真的结束。”
“…你太过分了,林辰你真的太过分了,你不要逼我!你给我出去,你出去!”
“妈妈。”他叫了她一声,声音很低,“好吧,早点休息。”
他的手从她腰侧缓缓收了回来。
他向后挪开了一点,两人之间重新出现了一条极窄的缝隙。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从她身后一点一点地退远,那层贴了她一整晚的热度突然消失的时候,她的身体在被子下轻微地抖了一下。
她没有转身。
没有说话。
只是躺在那里,呼吸从刚才的急促中慢慢地、勉强地找回了一点节奏。
林辰看着她后颈的线条。
那一小片皮肤还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光。
她的肩膀在微微起伏,睡裙的肩带还维持着之前被拉扯过的角度,有一侧几乎滑到了手臂上。
她没有去拉。
“…晚安。”他说。
她没有回。
过了一会儿,林辰听见她的呼吸逐渐变深,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全降落的位置。
但直到最后,他也没能确定——她到底是睡着了,还是依然醒着。
但他知道,那一晚来的不会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