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死寂。
联军那些魔修看着那道趴在血泊里的身影,看着那三具或死或残的炼虚,没有一个再敢上前。
半空里,血厉天看了很久。
他没有出手。
他一直在看。
从那条蛇第一次现身,他就看见了——那剑法里的东西,是活的。
她那一剑一剑,不是靠境界压人,是靠剑心杀人。
这样的剑修,走的是无情杀道。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你这一身魔气,比本座麾下谁都沉。”
沈清雨趴在石阶上,没有回头。
“你修的本该是魔道。”血厉天道,“杀伐、破立、宁折不弯——这些都是魔门的东西。你为何还替衍天守山?”
沈清雨撑着剑,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撑起来。她的声音又哑又冷:
“我是衍天的剑。”
血厉天笑了:“剑?剑不问主人是谁。”
“我的剑问。”沈清雨道。
血厉天眯起眼,没有再说话。他抬手,止住了身后要冲上去的联军——他留着她。这柄剑,他不杀。他要想一想。
就在这一瞬,一道金红的身影,自天而降。
凤九霄。
她一步落下。那一落下,整片山坡静了半息。她周身的气息冲天而起,那气息不再是人的,是百鸟之王。
金光自她背后展开。
一对凤翼自她背后伸展开来,长逾三丈,翎羽如焰,金中带赤,赤中隐紫。
那翼一展,山风倒卷,云海被吹开一片。
她额前那道朱砂火焰纹亮到了极致,连发梢都浮起一层金赤的光。
那是她的本相——在她将那部仙法修到第一重的时候,她终于显出来的东西。
凤凰法相。
联军那些魔修齐齐仰起头,看着那只半身浴火的凤凰,看着他手中那一掌拍出。
那一掌,离火如潮。血厉天横臂一格——那一格,竟被那一掌震得退开半步。
“本座的人,你也配动?”
凤九霄立在沈清雨身前,凤翼铺开,将那道趴伏的身影全遮在翼下。
她抬掌,又是一掌——这一掌拍向血媚血爪的方向,离火轰然炸开,方圆百丈的尸傀血尸尽数蒸发,连那面血河幡都被震得哗啦作响。
血媚捂着肩头的伤,踉跄后退。
联军,停了。
“好。”一道声音自天上落下来,低沉,沙哑,“好一个衍天宗主。”
血厉天一步踏出,落在阵前。他周身的气息一放——那气势如山岳崩塌,铺天盖地压下来。凤九霄那对凤翼,在他身前齐齐矮了半寸。
“你这一掌,有几分意思。”血厉天道,“可惜,还不够。”
他没有多言,抬手,一掌拍下。
凤九霄迎了上去。
她这一掌,与方才那两掌都不一样。
这一掌里,她将那只凤凰的力气尽数催了出来。
凤翼展开,离火旋起,一层紫、一层赤,赤紫交织,形如凤喙,撞上血厉天那一掌。
两掌相撞,云海炸开一个深坑。
血厉天的衣袖被那一掌烧开了一道口子,虎口震裂,退了两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上那道灼痕。
——伤了。
一个半步合道的女人,一掌,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