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地上,凭空浮起一层纹。
不是画的,是**活的**——粉紫的纹路在土面上游走,一条连一条,结得极密,像一张铺在地上的网。
他一步踩进那网里,网就收到了他脚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就把他看住了。
那不是网。
那纹路的走向,一勾一线,都在往他心口的方向引。
他看进去,就觉得那线在挠他,从小腹往上挠,挠得他脊背发麻。
他猛地抬头不看了——可那挠意已经进了身,顺着背脊往上爬,钻进后脑,把他脑子搅成一锅浆。
他想往回退,脚不听。
他站在那里,笑了一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什么,笑完又哭了一声,哭完又笑。他把手里那柄刀往地上一扔,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脱到一半就栽了。
——
院门外,云曦站着,没动。
她没有看那三个人。她只是把手里的水线收得慢了一点,让那阵子还留着气。
她知道,这几个是探路的。
他们是小货色,是来试的。
她不能把他们全收了,也不能让他们一点响动都传不回去——要让他们回去,还得让他们**带话**。
她把阵收了一寸。
头一个倒下的瘦高个,身上的粉水散了一分。他迷糊着醒过来,手脚并用地往回爬,爬出门槛,爬过那段坡,一直爬到坡下,才软倒在地。
他后面那两个,也一个接一个地爬了出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人不人,鬼不鬼——一个脱得只剩半截裤,一个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喃喃自语,谁也说不清自己方才在那院子里经历了什么。
有个在山下望风的接住了他们:“怎么样了?那院子里是谁?”
那三个人没有人答。瘦高个张着嘴,张了很久,才吐出四个字:
“那里头……有个女人。”
“几个?”
“不、不知道……她没动手……”瘦高个摇着头,忽然抖起来,“她就在那儿站着。她没动手。”
“没动手你们怎么就成这样了?”
没人答。
——
第四夜,又上来了一批。
这一批比前一批多,也硬一些,是散魔小宗里的好手。
他们摸到院外,不进门,先在院外绕了半圈。
有人撒出法器探阵,法器刚离手,那院墙外那层气便轻轻一动,法器失了准头,掉进阵里,一息就没了。
他们不敢再探。
有人提议:“不进去,就在外头烧她。用火。”
几个人祭出火法,一片火雨朝着那院子砸下去。
火雨落进院外那层气里,没烧起来。
那不是被水扑灭的。
那火雨落进去,先是慢了一分,再慢一分,最后像一片落叶沉进温水,一点一点地化开,化得连烟都没剩。
火没了,那阵里的气反倒亮了一分。
有人在阵外看见那院子里的灯亮了一下,心里发毛。
“烧不动。”
“闯进去?”
“谁先去?”
没人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