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师傅说了,她也觉得日后与谢家免不得招呼,总要先卖个好。 当下抻了衣服的下摆,奶白色丝边衬衣容易泛起褶皱,捋平后,又取了口红,缀了气色。 她今天算是和顾奕琛约会,所以打扮的甜腻。 衬衣配格纹半裙,外罩了件绞花纹的开衫。 头发束起,从耳际处向下,辫成了细长的麻花辫,最后拢在身后,被盘起,花苞似的开在脑后。 还带了对自己做的掐丝粉彩耳饰,端着那方墨锭,像叶家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说是刚刚成年也有人信。 转过拐角,之前半掩的黑漆门已经关闭,只余着门楣上的一只黄铜云纹挂饰。 手作的物件,编法考究,是学术派的非遗技术。 难得门前没有槛。 这房子有些年岁,叶醒醒历史学的不好,记不清是哪家的旧院落,只觉得应当是旧时王谢。 这门槛是后去除的。 倒也对得上谢三那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叶醒醒上前去,握住铜环叩击大门。 三下一停,静置数秒后无人声,又叩了一遍,这才听到有人的脚步声起。 想来平时宅子很少待客,也并未见门口装着视听器,最传统的开门见客。 广亮大门由内自外开,出来的是个头发半白的阿婆。 穿了件藏青色的棉麻短衫,袖口收的紧。 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圆润的发髻,用一支素净的乌木簪子固定。 人看着平和,六十余岁的模样,眼角皱纹混合着斑点,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美人影子。 叶醒醒端着笑,一双眼睛弯起,显得柔和可爱。 “阿婆你好,我是前面那家工作室的,今天看到宅子进了人,特地来问个好,这是我们工作室自己制作的青麟髓墨。” 每个措辞都谦卑有礼。 墨锭盒是大漆工艺,之前唐继礼来时,特意送了叶守诚的,市场上一价难求。 三少爷这趟回来,知道他住回到徽明斋的人不多。 但知道的,都多多少少送了东西来。 大到影壁,小到汝瓷,芳姨得了叮嘱,一概不收。 现如今多看了两眼,思忖半响。 小姑娘面善,送的也不是什么金贵的物件。 她以前跟过夫人多年,门上的挂饰便是她手编的,懂些技艺,看得出,是用心的礼物。 最后还是伸手收了盒子,挂了笑,“我们主家正好在,小姐一等,我先送进去。” “不用,”这话一出,叶醒醒一个激灵,把人拦了下来,“东西送到了,主家我便不见了,麻烦您传达一下我们的心意就好。” 话说完,叶醒醒一个撤步,目光裹着笑意,注视着她。 这种时候走不礼貌,要看着人先转身,自己方能离开。 芳姨也不强求,只说以后有机会再见,便合了门。 叶醒醒透过她的发髻窥过她身后的那方湖。 南园柳色动,野塘春水生。 她都不知道,原来这寸土寸金的槐荫胡同里,还有这能造湖建亭的大排场。 师傅那颗大榕树比之都要逊色不少。 当真是高门大院。 叶醒醒鲜少这般八卦,转了身,站在胡同里发呆。 这个时间尴尬。 回学校图书馆定然没了位置,回工作室,现如今也没有紧急到立刻需要处理的工作。 想着好像隔壁棠荫里开了家新的咖啡店,适合消磨时光的去处。 转头就看到有来闲逛的漂亮姑娘们,握着咖啡杯,在“遗·笺”门口那个巨大的木雕信笺前拍照。 “这个读什么?jian?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 “遗笺,感觉像是邮局,做信笺的?” “不像,门口没开,感觉是个办公室,你搜一下啊,看看做什么的?” “好神秘啊,没有关联内容。” 叶醒醒靠在徽明斋的外围墙上,看着她们把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商量着。 “遗·笺”很少会在公共平台上出现,就连点评app也只有个标识而已。 他们做的是圈子里的买卖,大多靠着互相引荐,要保证知悉范围和工作人员的保密性。 所以工作室才会选在少有人迹的槐荫胡同。 原是打算想等她们拍完,叮嘱几句,勿要在社交平台大范围传播这里,若是当真成了什么网红打卡点,引得周遭邻里厌弃,就得不偿失了。 却猛地听到身后有人说道:“叶小姐是在这等我吗?” 半裹着慵懒的语调,偏沉,典型的京市口音。 叶醒醒一愣,偏头回去,就撞到了一双墨黑的眸子里。 眼尾勾起,衬得人带笑。 气息明明是散漫的,却裹着一丝不明的凛冽。 算下来,距离她则喜欢讲仁义礼智信,再多了陈女士素来研究文化,倒让谢凛养成了万事不走心的性子。 不爱争抢,也没什么值得争抢的。 东西是,权力是,金钱是,女人也是。 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 今个儿却难得起了兴,和她多聊了几句,说不上是想“捏碎”了她这张假脸,还是想看看她真实的模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