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也没有拒绝赫连聿,“谢谢,我想我应该是赚到了。”
“如果你今天有空的话,我们今天就预约今天的时段怎么样?”
陈念原本和谢苒有约了,但现在时间全都空出来了。
“有空倒是有空,不过今天还能预约到比较好的心理医生吗?”
赫连聿温和的笑了笑,“如果我说我有位朋友需要的话,会有医生愿意空出时间来的。”
赫连聿在可以临时停靠的路边停下,在五分钟内用两个电话搞定了预约。
“我们现在过去时间刚好,咨询结束后我还可以请你吃个饭。”
陈念对安排没什么想法,“好的。”
心理咨询工作室在一个看上去租金不菲的工作室园区里,赫连聿把车停在旁边,和陈念进去后对前台报出陈念的名字。
他们很快被带到一个办公室门口,敲门后推开,看到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
医生姓章,开口第一句陈念就知道她有长时间的留学经历。
章医生当然认识赫连聿,对陈念和赫连聿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好奇。
她让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给他们倒水后才问:“今天预约时段的是陈念小姐,赫连先生需要在旁边陪同吗?”
陈念说:“是这样的,今天会由赫连学长代我讲述我的经历。”
章医生微微挑眉,很快意识到了这背后的深意。
她笑着说:“我知道了。今天我们的咨询全程都不会有录音录像,我也会恪守职业道德,对我咨询室内发生的一切对话保密。”
“感谢章医生的理解,那么我们现在开始?”赫连聿说。
“好的。陈小姐是最近感觉到有压力吗?”
“不是最近,是一直。从学会压力这个词开始,就一直处于压力环境下。”
“可以具体描述一下压力的来源吗?是父母的期望过高?学业压力过重?”
“别人希望她能在所有事情上做到尽善尽美,学业本身不太有压力,有压力的是不能失误,和一旦失误就会让父母和其他人失望这件事。”
赫连聿说的是自己,但也微妙的契合了陈念这辈子的成长经历。
因为她一直都是满分,所有偶尔她粗心大意没能做到最好的时候,即使她依旧是年级第一,她爸妈依旧会说“下次别这么粗心了”。
“因为不希望让父母失望,想要满足父母和其他人的期待,这是压力的来源,对吗?”
陈念上辈子是这样的,但赫连聿说:“不,我想主要还是因为不想受到惩罚。”
“可以具体说说惩罚吗?涉及到言语暴力或者肢体暴力吗?”
陈念转头看向赫连聿,他神情平和的说:“不,两者都不涉及,只是关禁闭而已。”
“具体到什么程度?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让出门?会没收手机切断和外界的联系吗?”
赫连聿沉默了两秒,“是个只有一扇很小的百叶通风窗的小阁楼,层高最高的地方有一米八,面积大概是一米五乘一米八。”
陈念和章医生也不约而同的沉默了,“陈小姐第一次被关禁闭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关了多久,这些还记得吗?”
“第一次是在小时候,因为不想写自己的名字,被关在阁楼里关了半小时。”
赫连聿停顿了一下,没有等章医生继续引导提问,自己往下说。
“阁楼里没有装灯,唯一的光线是通风窗里照进来的亮光。隔音也不是很好,能隐约听到楼下有人走动的声音。”
“……陈小姐被关禁闭的次数多吗?”
“小时候比较频繁,一周会被关两三次,每次半小时到两小时不等。长大之后频率越来越少,但关一次禁闭的时间会变长。”
“陈小姐印象中最深刻的一次关禁闭的经历是什么?原因是什么?大约在几岁的时候?”
“小时候,班上有个同学抢走了陈念的书,还在上面肆意涂鸦,撕掉里面的书页,陈念很生气,为了把书抢回来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之后老师叫了家长,双方道歉后陈念回到家里,她父亲告诉她无论如何都不该和别人扭打在一起。”
“他说,如果有人扇了她一巴掌,那么她应该把另一边脸凑过去让他扇。因为她没有任由对方涂鸦撕书,所以她应该被关禁闭。”
“她在里面待了很久,至少有一晚上,她又饿又渴,到最后甚至没能忍住尿裤子了。”
“她无论如何祈求门外的人打开门让她出去上厕所,或者至少给她一个塑料盆,都没有人回应她。”
“因为阁楼很小,即使她尿在角落里,最后尿还是流满了整个阁楼的地面,她不得不蜷缩在自己的尿里度过一整晚。”
“甚至因为阁楼的地板是木制的,有缝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能听到尿从缝隙里渗下去,滴到楼下地面上的声音。”
“等她从阁楼里出来的时候,地板上和她衣服上的尿还没干透,但是没人嘲笑她,家里的其他人认为这是件很寻常的事情,让她洗澡后照常去上学了。”
“但是她在之后的好几天里都觉得自己身上有洗不干净的尿味,一直到现在,她都会觉得阁楼里充满了尿味。”
“她每次路过阁楼下面,都会回想起自己曾经像个猫狗都不如的管不住尿的小畜生一样,在阁楼里尿了一地一身。”
这无疑是虐待。陈念的心情有点沉重。
小说原文里没有交代赫连聿焦虑症的原因,因为这只是一个没必要深入写的为推进男女主情感的设定而已。
但赫连聿曾经因此真真切切地遭受过来自父母的精神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