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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页(第1页)

秦烨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仙尊这是在提点他,低头应道:"属下明白。"  "行了,你去歇着吧。"林玄度收回目光,重新展开那卷地图,"明天还要赶路。"  秦烨行了一礼,转身掀帘出去了。营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玄度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赶路和龙谷试炼带来的倦意终于涌了上来。  但他没有立刻休息。  他又拿出纸笔,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再继续给师兄写信,而是选择了去写传讯符。  收信人,是他的老朋友,已经成了青云宗长老的江逢舟。  内容寥寥,只有几行字,却让人不禁出一身冷汗:  “这世上,有什么能让人无数次起死回生的秘法吗?”  “不是还魂夺舍也不是傀儡木偶的那种。我在秘境里看见了上千具相同的尸体。可和尸体有着同张脸的人,现在正在和我的副官说笑。”  林玄度拧着眉,将传讯符发走,在修仙界情报网里占有一席之地江逢舟能给他一点线索,然后和衣睡下。  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明天,就要入荒墟了。  西疆这边的探索持续推进,而南国的事情,倒是发展得出乎意料。  殷云商这两日过得颇有些微妙。  自从那夜灯会上接了绣球,南国都城的茶楼酒肆便都在传景昭公主招了个面若好女的俊俏驸马。两人一见钟情,就要行定亲礼了。  据说那郎君气度不凡,与公主并肩立在高台上看烟火时,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良人。  殷云商听到"面若好女"四个字时,正蹲在许茯苓的药柜前替她分拣药材。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问了句:"谁编的?"  他非得让无隅去给人家上上课不可。  “可多人了,你教训也教训不来。”  许茯苓头也没抬:"你自己去街上看看,到处都是画了你俩的小像在卖。三文钱一张,买五张还送一张。"  ……还卖小像。  这点破事怎么流传度这么广。  殷云商啧了一声。  到时候林玄度一回来,估计连他面还没见上,就先看到这小像了,来找他的路上再听上一点公主驸马浓情蜜意的流言蜚语,那他不全完了吗?  如果只是捕风捉影的事,百姓们倒没这么八卦。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他随即把手里那把决明子往药篓里一撒,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我去趟公主府。"  许茯苓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了然:"去吧去吧,别耽误晚膳就行。"  殷云商出了茯苓堂,穿过两条街,到了公主府的后门。  他敲了三下门,不多时门内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木门开了一道缝,露出半张侍女的脸。  脸生,没见过。神态间带着点普通侍女没有的戒备,见到外男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半点不让。  八成不是普通侍女,是莫挽尧亲信。  殷云商心里有了点定论。  她看见是殷云商,便侧身让开,低声道:"云公子,公主在书房等您。"  殷云商跟着她穿过回廊,七拐八绕,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偏院。  推门进去,莫挽尧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舆图,手里握着笔,正低着头在上面画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朝他笑了一下:"云郎来了?坐。"  殷云商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今日城中到处都在传你我定亲的事。你放出去的消息?"  莫挽尧搁下笔,双手交叠搁在案面上,神色淡定:"是。"  "你打算怎么收场?"  "不打算收场。"莫挽尧说,"我是真的打算与你定亲。"  殷云商挑了一下眉。  莫挽尧没有急着解释,只是从案角取出一只锦盒推到他面前。  殷云商打开,里面躺着一卷明黄的圣旨,边缘绣着五爪金龙纹,正是先帝时期的遗诏。  他展开来扫了一遍,目光在几行字上停住了——  "景昭公主年十五,于宫宴上弈棋胜九州使臣,朕心甚慰,特许其择一良婿,赐封地永业,移居。"  殷云商合上圣旨,抬眼看她:"你十五岁就有了封地?"  莫挽尧点头。  “对啊,这还得谢谢当年九州来的那使者。”  "当时气焰嚣张得很,觉得南国不过弹丸之地,连个能下棋的人都拿不出来。"莫挽尧说这话时与其没什么波澜,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先帝爱面子的毛病我最清楚,于是我主动请缨,上了棋桌。"  "那个使者输了之后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现在想起来还痛快。"  莫挽尧自己说着,像是陷入了回忆里。  先帝当时龙颜大悦,问她想要什么赏赐。  莫挽尧跪在殿上,指尖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着颤,却在宽大袍子的遮掩下显得不甚明显。  要冷静。  越是接近成功,就越要审慎。  她内心有万千思绪正在翻涌,考虑着该如何利用这个来之不易的良机。  虽然皇帝说要什么,尽管提就是了,但莫挽尧深知这完全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事情。  该如何把利益最大化,还不引起皇帝的猜忌?  最后,她说,自己想求一道旨意——  赐她一块封地,好让她在成婚后移居封地,相夫教子,安度余生。  果然,皇帝大笑起来。  时代变了  "先帝觉得我不争不抢,不爱权势,只有少许的妇人之念,更是满意。他不但赏了我封地,还加赐了一堆财帛。只是封地的位置偏远了些,挨着山脉,既不富庶也不近皇城。"  她说到这里,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了两下:"但正好。这方便了我的下一步行动。"  那地方偏僻,没人盯着。正好给了她一片广阔天地。  莫挽尧用先帝赏的那些财帛在暗中经营了两年,府兵、客卿、谍报网,都在那里初具雏形。  每年她都借口去封地避暑,实际上是在那边经营势力。  她的声音沉了一分:"我去封地的头一年,整治了当地霸占矿山的豪强,释放了三百多个被强征为矿奴的流民。第二年开始修路、办学、屯田、练兵。到第三年,那个原本贫瘠到鸟不拉屎的边陲之地,已经能自给自足了。"  做到这个动静,还没漏风声……  殷云商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你知道当今圣上在你身边安排的人是谁?"  "当然知道。"莫挽尧没有半分惧色,"他是个蠢的,根本藏不住自己心思。我当初跟先帝要封地的时候,他当时脸色就变了。"  她冷笑一声。  “他害怕我。”  "我要是走了,他就没了灵根伪装,皇位不保。所以他现在比谁都着急。"  殷云商嗯了一声,等着她的下文。  莫挽尧站起身,她身后的窗大开着,这座偏院坐北朝南,光线很好。午后的光涌进来,落在她肩上,让她看起来像是承担着什么天命,无上威严。  "他明天要设宫宴。"她说,声音里倒没什么惊慌,好像这些对她来说都不值一提,"明面上是祝贺你我定亲,庆贺我即将乔迁。实际上,这顿饭是鸿门宴。"  殷云商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变:"你明知那是鸿门宴,还打算去?"  “为什么不去。”  莫挽尧往窗外看去,逆着光,她的轮廓被镀上一层天威煌煌的金边。令人发自内心的想要叩首臣服。  她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东西似的,勾起一抹讥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殷云商已经逐渐熟悉的的锋芒。  "比他急的,倒是另有其人。"  “我们大可以坐享其成。”  殷云商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当然知道莫挽尧是什么意思。  长生殿的那些人,时刻盯着宫中,一旦发现公主即将脱离掌控,他们自然要先于皇帝行动。可落在皇帝眼里,却会变了味道,看起来像是他们要去拉拢公主。两方的试探,只会消磨彼此,让莫挽尧渔翁得利。  这当然是出狗咬狗黑吃黑的大戏,可他还是觉得不踏实。  "你话虽然这样说,"殷云商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摩挲了两下,声音放低了,"可说到底,你现在手上能动用的明面力量,不过是一支远在封地的府兵。”  “长生殿在宫中的暗桩有多少、修为几何、能调动的禁制有哪些……这些东西你都未必完全摸清了。你怎么保证自己一定能赢?”  莫挽尧看着他,神情却没有半分动摇。  “仙长,我告诉过您的。”  殷云商没听懂她的哑谜。  莫挽尧走到书案后面,从暗格里取出一只长条形的木匣,搁在桌面上,打开了盖子。  殷云商走近,低头看了一眼。  木箱里排着几件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形制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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