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我试试,”楚折若说,“也不要吗?” 海棠果似的唇隙里吐出条游蛇,滑的,凉的,衔住枝头齿沿最粗糙那枚叶,搔在李盛澜颈项,趁他没会神,刺啦盘上去。李盛澜吓一跳,拿手往颈后去摸,什么都没有。很久,到那丝心痒都化开了,他总算若有所觉,啊,蛇是楚折若言语时的吐息。 “摸什么?”楚折若眼帘垂落,肘弯挽住他脖子靠上来,更刻意、更用力地在唇角落吻,“你当真不想我?” 李盛澜急了,一急就要撤步,一撤步,楚折若浑身都压于自己扶住他的小臂,左边小臂。酥麻从伤口递传至指尖,李盛澜抖了抖,却不敢放手:“你身子、你身子不好,刚从水里爬出来还没擦干头发,不许、不许胡闹!” 他发髻已经散了,嘴还硬得很。楚折若看着觉得好笑,手从肩膀上慢慢滑下去,蜂蜇人般,故意在他伤口上又一捏,换来“嘶——”一声吃痛:“好硬实。怡王殿下好身躯。不会你们都以为,我比你不如?” 这话含混,若落在旁人耳里还当在论别处。李盛澜依稀预感到什么,连连说着“没有、不行”,伸手下去挡。 “真的吗?” 指掌游移至一半便不动了,停在某人革带之下。楚折若仰目望来,睁着眼亲上去,小力咬住他下唇,口中一字一蹦,模糊而认真,“那你能受得住,我也可以。” 李盛澜脑中嗡嗡响个不停,简直不知该怎么办好。他亲过来,还有看过来的时候,头,身,四体,全被屋子外甩着尾巴窜进来那尾冰滑的蛇含进嘴里,吞下去,再吞下去。尖牙刺进来,顿时麻木不堪,指尖蜷一蜷也不能。于是二人不知怎么的,相拥着滚到地上。地上尽是前一户住家铺开的稻草,此刻都为他们做了嫁衣裳,隔去满地灰土,或许还有小孩子遗落的草蚱蜢。可他们翻来覆去,再结实的草蚱蜢也要散了。 混乱里斑斑驳驳的神志突兀聚拢,兜脸向他泼下来。李盛澜从楚折若身下挣扎着起身,把跨坐在自己腰上、刚解开发间束带的人用胸膛抵在稻草上,把他两手和了那条素白束带,皓腕交叠地按在他头顶:“我不要你侍候我!” 楚折若愣住了,只剩前胸起伏着,间或贴住李盛澜的。他往心内找,找他在回应什么,找到一句谬不可及的,当初自己种下的一株夏荷,冬日里不知死活盛放,满瓣都写着,“等时机到了,折若自会好好服侍你的”。 先是一声,旋即色中饿鬼 3,820字06-12 耳边流水声响过。被李盛澜用帕子仔细清理好,拦腰抱着轻轻放在床上时,楚折若奋力撑开眼,望出窗外,雪还在下,云却融化无踪,估摸着已过子夜。 他们居然从昏沉日暮胡闹到现在。楚折若伸手碰了碰自己后腰,痛得“嘶”一声吸气。 李盛澜倒是神采奕奕,听见了,也没说什么,低头垂眼,乖顺跪在自己身侧的床褥上。楚折若若有所觉,迷迷糊糊间翻过身,把随便蒙着件中衣的腰背亮给李盛澜,由着他替自己按揉。 他手法不错。楚折若侧躺着想,来日若是真回不去京城,让李盛澜在北边找个推拿师的活计,自己弹弹琴,谱谱曲,总饿不着。想着想着,没头没脑笑起来,笑得李盛澜恐慌之至,忽然停下手。 他像被什么扼住咽喉,等许久,方低声闷语:“……我错了。” 这倒是有意思。楚折若支起脑袋眯眸瞧他:“你错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