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仅仅是这一个透露出的信息,对于龙族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幼崽还活着的念想总比幼崽已经死去的绝望要好得多。 不少龙族主动离开太平星系,到宇宙各处去寻找龙崽的踪迹。 松鹤谕则在太平星系休养半年,终于用异能手动修好了星舰——毕竟龙族的科技堪称原始,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在那之后,危楼主动跟着松鹤谕离开,在松鹤谕的帮助下伪造身份与异能检测结果,进入了瑞安学院。 这是松鹤谕推荐的,一是瑞安学院有他哥哥和曾经的队友,可以帮危楼打掩护,二是瑞安学院作为星际自由联盟最高学府之一,能接触到的各方势力都比其他存在多得多。 而且学院风气最单纯,瑞安学院以生命学科为教育重点,松鹤谕对自己的母校有信心,这里面的人绝不会和那个老东西与他的走狗们同流合污。 我的蛋壳! 很多事情自己经历是一回事,从别人口中听闻又是另一回事。 怀序努力消化完巨大的信息量,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可思议地蜷了蜷手指,又握住拳头。 他最喜欢用这双手搓出木系异能的枝条藤蔓,而现在,从姐姐的讲述中,他近乎茫然地想。 他的异能是生命系么? 生命系…… 让人一听就不由得欢欣的、总是会与一切美好的事物环环相扣的词汇。 “我……救活了我自己?”怀序轻轻呢喃。 “不,我们更倾向于,胚胎是在失去庇护与力量输送后陷入了假死状态,就像父亲的重伤昏迷。”瑟拉菲亚见不得弟弟这种表情,她按了按怀序的发顶,轻声道。 “所以行星碎屑辐射催发出的、类似于精灵族的治愈能力,和龙族本身强横的天赋能力、生命气息交融后,异化成了一种复苏的力量。”瑟拉菲亚弯了弯眼。 斐洛忒斯冷不丁道:“刚刚乖乖去见父亲母亲的时候,母亲醒来了。” “在此之前,母亲只醒过一次。”斐洛忒斯若有所思,“会是因为乖乖的龙族血脉短暂地冲破封印,并无意识发动了这种复苏之力么?” 怀序闻言眼睛亮了亮,腾的一下站起来,下一秒眼前一黑。 离他最近的瑟拉菲亚忙搀住小龙崽子,无奈道:“这么急做什么?精灵王说你的身体虚,和正常的龙崽不一样,要好好养着。” 怀序耳边嗡嗡的,眼前还黑着,但努力开口:“那我去找爸爸妈妈,可以用我的复苏力量治好爸爸吗?” 龙族的自我修复能力足够强大,但由于龙族漫长的生命,这种修复通常是以百年计的。 因此王夫陷入沉睡被动自我修复,王则选择与伴侣同眠,将力量消耗最低,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伴侣修复。 如果他的力量都能救回假死状态的自己的话,那治愈重伤的爸爸应该也不在话下! 瑟拉菲亚闻言忙拽住小龙崽的胳膊,乜了眼斐洛忒斯。 斐洛忒斯也着急忙慌地站起身,扶住怀序,“我就随口一提,你还是个幼崽呢!” “幼崽就应该整天无忧无虑地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呢。”斐洛忒斯叹道。 怀序终于从乍起身时的晕眩中慢慢恢复过来,轻轻喘了口气,搭住斐洛忒斯的手勾了勾哥哥的掌心,“可是我想为大家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你才十七岁……”瑟拉菲亚欲言又止,“如果不是意外,现在的你应该还是一只小龙崽,连人形都没有化。” 又怎么能让一只幼崽操心大人的事呢? 见两人态度坚决,怀序识趣地住嘴,反正他也知道爸爸妈妈的所在了,大不了他之后偷偷过去嘛。 “啊!我的蛋壳!”怀序生硬地转移话题,试图借此机会让哥哥姐姐忘记自己刚刚的试探,“爷爷说龙族会有方法打开盒子的!” 少年顶着一对稚嫩的犄角和又短又细的龙尾,又钻回了自己的金窝,在角落处找到了他的行李箱。 他抱着行李箱叹了两声,还好还好。 团队赛开始前,他打着一退赛就回家的主意,提前把自己的行李箱托付给了奈维尔,奈维尔应该是直接将他的行李箱送上了星舰。 据危楼所言,在他昏迷之后,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奈维尔给危楼开放了星舰的操控权限。 奈维尔总共就带了这一艘星舰来,原本是接他回去的星舰,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成了送他离开的星舰。 想到这里,怀序的情绪又有些低落。 直到他摸到了行李箱侧边的光脑。 光脑通常是手环形态方便人携带的,但在瑟拉菲亚取下幼崽手腕上的光脑时,光脑自发变形成了可悬挂的方块盒子。 瑟拉菲亚很少接触这种东西,当即就向斐洛忒斯求助。 好在斐洛忒斯也是在人类世界混迹过一段时间的,他判断出了这东西没什么危险性,在得到危楼的佐证之后,瑟拉菲亚选择将这东西和星舰上的箱子放在一起。 如今,光脑就静静地挂在行李箱的另一侧,刚好是怀序的视觉死角,因此他才没能拎着精灵王直冲而去 “这个里面装着蛋壳。”怀序盘腿坐在数以万计的金币堆上,他一动金币就簌簌地往下落,叮呤哐啷。 瑟拉菲亚和斐洛忒斯不约而同地在他身边蹲下,在少年澄净的目光中,瑟拉菲亚向盒子试探性地伸出手。 怀序配合地将盒子往前递了递。 长姐轻轻触碰盒子的外壳,合上眼—— 下一刻,“咔哒”一声轻响。 “好了。”瑟拉菲亚说。 怀序震惊地睁大了眼。 这么快吗! “这个盒子上下了封印,和你体内的封印形式很像,不过对于龙族而言,解开封印并不算什么难事。”瑟拉菲亚解释。 她没有越俎代庖去开怀序的盒子,她知道比起她和斐洛忒斯,更期待盒子里的东西的其实是幺弟本人。 怀序“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这个被爷爷好好地保存了十七年,又陪着他躲藏了大半年的盒子。 入眼是先是一层明黄色的绒布,掀开绒布,蛋壳的真容映入怀序眼帘。 那一刻,斐洛忒斯和瑟拉菲亚都愣住了。 怀序茫然地蜷了蜷手指,很轻地碰了碰蛋壳外壳。 在打开盒子之前,两只龙包括怀序都做了很多种猜想。 怀序从来没有听见过盒子里的声音,他猜测是爷爷放了很多棉花将蛋壳碎片包裹得严严实实,或者用填充物塞满了空隙,所以蛋壳碎片才不会发出声音。 斐洛忒斯和瑟拉菲亚甚至做好了看到满盒碎片甚至于齑粉的打算。 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盒子里装着的,竟然会是一个完整的……不,只缺了一个小口的蛋壳。 白金色的外壳,其上遍布繁复的金色花纹,花纹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变得暗淡无光,但仍然能一窥蛋壳当年的漂亮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