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上次在樱花林放过了自己,这次救了自己不说还没有摘自己的身份牌。 确实帮了他两次。 哎……他欠兰塞尔的真像刚出生的螳螂虫崽一样越数越多。 但成年虫嘛,就是这样一来一回的,有恩必还。 “嗯嗯,只要不让我退赛就行,之前你在流浪星救了我,我还没报答你呢。” 两次救命之恩啊,可不是用钱就能衡量的。 这可怎么办才好。 兰塞尔听见他的话,若有所思的瞥了他一眼。 很快,他薄唇轻启,声音略微有些沉。 “等比赛结束,我给你找个新房子住,房租我出。” 还没等莱茵拒绝,他就立即又道。 “不许拒绝,这就是我的要求。” 莱茵懵了。 “什么啊……” 明明是自己欠对方,结果兰塞尔还要帮他找房子吗? 这是为什么? “那我欠你的岂不是越来越多了?” 兰塞尔难得认认真真的看着莱茵的眼睛,绿色的双眼泛着柔和又坚定的波光。 “不是欠……是扯平,这就是我的要求,就这样,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看着雌虫粉色的双眼,兰塞尔心里原本有些浮躁的情绪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扯不清才好。 他在心里想。 就是要这样越扯越多,就像触手一样相互交缠在一起,变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兰塞尔原本混沌的心终于窥得了一丝天光,深深埋在心底的属于爱念的小芽也终于顶破了泥土。 他在心里想,不管怎么样,他和莱茵,绝对不能成为那种陌路虫。 从此刻开始,他也要变成可以被莱茵依赖和信任的虫。 他已经晚来了,绝不能再错过。 绝对不可以。 蠢货 入夜。 玫瑰星云盘旋在夜幕之中,瑰丽的绯红色如同晚霞一般从天边垂到海岸,仿佛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轻柔的玫瑰纱。 兰赫清坐着专用飞行器回到家,径直朝门口走去。 最近工作有点疲惫,看似简单的讲解实则涵盖了许多方面。 专业知识、节奏、如何引起观众兴趣等等…… 比珠宝展和与那些富商贵族交谈还要费脑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从梅利兹他们被吸进鹿鸣山坡的那个巨大裂缝之后,就彻底没有了消息。 下面不知道有多深,又没有信号,因为情况未知,救援队也不敢轻易下去探查情况。 只有一些专业虫士猜测下方路线应该是和最后一个地点,也就是浮空晶絮林相通。 但到底也只是猜测而已。 毕竟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这么一来,微型直播摄像头下不去,梅利兹他们又发不了信息,就相当于失联了。 之后的镜头都大多给了其他队伍。 他当时只能勉强集中注意力进行讲解,可是只要一想到梅利兹下落不明就忍不住心慌。 刚踏进大门,003就滚着轮子跑了过来,十条手臂晃晃悠悠的挥舞着。 “主君,您回来啦?” 兰赫清往自己房间走去,轻轻点头“嗯”了一声,随后又问。 “交代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003的电子屏幕上浮现出一个笑脸,语气里带着小得意。 “放心吧主君,这段时间我都在盯着直播间弹幕呢,只要是关于梅利兹主君坏话的评论我都给举报了!” “我还拉着004001它们帮我一起弄呢。” 兰赫清松开自己的衬衫领子。 “怎么不叫002?” “002说没有二少爷允许他不能私自操作这些,它真是太古板了。” 003跟在他身后嘟囔着抱怨。 “好,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以后继续。” 兰赫清走进房间站在门口,把003挡在后面。 003见状也识趣的停下。 “好的主君,您早点休息吧,我会认真完成任务的。” 他有十条手臂呢! 举报恶评很快的! 再加上001和004,就有更多手臂了,梅利兹主君的恶评别想活过三秒! “嗯。” 兰赫清轻轻点头,然后走进去侧着坐在了沙发上。 眉心有点痛,他捏着眉心揉了揉,没有丝毫放松。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幼稚,居然叫003去当水军。 作为讲解员,在比赛时他需要公正对每一位成员进行客观的点评。 但是私下里,他完全做不到。 他之前很少生气,一年到头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 但在看到关于梅利兹不好的评论时只觉得烦闷。 那种愤怒很陌生,充斥着整个胸口和脑子,恨不得把触手从屏幕里伸进去晃晃对方的脑袋再质问对方到底有没有长眼睛?梅利兹到底哪里不好了?! 当心脏的天秤歪斜时,他早就没有办法变成以前那个冷静又理智的兰赫清了。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的离之前的自己越来越远。 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就像现在,他以前绝对不会一回来就随意的坐在沙发上。 这完全是梅利兹的习惯。 可只有这样,他才能稍稍缓解一下自己内心的思念和渴望。 胡思乱想之间,光脑的通讯请求音忽然响起。 兰赫清一看,是兰彻斯特。 没有犹豫,按下接听键后成年雄虫低沉的声音很快响起。 “赫清?” “嗯。” “你们那边有阿弥亚他们那边的消息吗?” “还没有。” 焦急的不仅是他,还有兰彻斯特。 说来有点新奇,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大哥的声音带着慌乱。 毕竟兰彻斯特自小天资聪颖,又接受的是高等教育,年纪轻轻就可以独当一面,好像什么都在掌握之中。 现在都一把年纪了,遇事反而冷静不下来了。 “好,有消息了立马告诉我。” “好。” 挂断通讯后,兰赫清用手臂挡着眼睛,无数条蓝色的毛绒触手被释放出来,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很是乖巧。 比赛还有将近四五天…… 四五天……只要再等待四五天就好了。 兰赫清只能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 时间不早了,他站起来往浴室走去。 刚走了几步想起来什么,抬手给兰温枕发了条消息。 “二哥,002借我一下,我有用。” 对面也回得很快。 “行。” 兰温枕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弟弟居然会动用家里四个机器虫去给自己伴侣……当水军? 还是会定时发安利贴的那种。 …… 安静的房间中几乎只有两种颜色,简约到极致却又有些沉闷。 桌子上的资料被翻开了几页,页边有些毛糙,像是被捏着反复翻看了很久。 透明的玻璃门印着群星和夜色,兰彻斯特穿着黑色睡衣在阳台上,不知道是在出神还是什么。 他嘴里嚼着几颗薄荷糖,清凉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嘎吱嘎吱的,每嚼一下都能听见清脆的声音。 漂亮的咬肌也跟着动,一张挑不出任何错处的脸半隐藏在黑夜里。 兰彻斯特眺望着远处的夜景,任由夜风席卷全身。 在一瞬间,他好像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阿弥亚会抽烟。 心绪烦闷的时候,被尼古丁麻痹大脑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解决办法。 难过、悲伤、失落……任何不好的情绪都可以在尼古丁的刺激下变得麻木。 光脑突然响起通讯音,他睨了一眼,单手划开接听。 夜风声音大,听不太清楚对面说了什么,只能听见兰彻斯特淡漠的回应。 “嗯,如果后续有帮到忙,报酬加倍。” 随后就挂了通讯,继续依靠在栏杆上。 他身上的气质和兰家另外三个兄弟都不同。 他早就过了浮躁的年纪,整只虫身上都带着一种成熟稳重的魅力。 这个点他本该在睡觉的。 不睡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失眠了。 前几天和阿弥亚通话时开的玩笑话成了真,他独守空房寂寞好几天,当属于雌虫身上的淡淡信息素完全消散后,他失眠了。 他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阿弥亚对他的影响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闻不到对方的味道竟然睡不着。 说出去估计都会觉得好笑。 又不是兰塞尔那种年轻的虫崽子。 他和阿弥亚睡在一起好几年,身上的信息素彼此交缠,早已互相习惯。 就像无数对相依相偎的伴侣一样。 然而…… 他和阿弥亚既不是伴侣,也不是公开承认过的恋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