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玄又嘟囔了两句什么,已经听不出完整的字句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最后只剩鼻间几不可闻的轻哼。 盛势等了片刻,才慢慢把自己胳膊从慕容玄身下抽出来,把他挪到枕头上,重新拉好被子,手背在他脸颊上极轻地贴了一下。 他俯下身,在慕容玄眉心落下一个吻,然后他起身,捞过床头的外套披上,连穿鞋都放轻了动作。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侧着身子,睡得脸蛋红扑扑的,一只脚又从被角里伸了出来。 盛势走回来,把那截露出来的脚踝重新塞回被中,才转身出了门。 门外,下属正等在那里,见他出来,立刻站直。 “盛爷,默哥已经去处理伤了,老宅的保镖都被打废了,下次没有人敢再动手了。” 盛势“嗯”了一声。 阳光从他眉骨切下来,把他脸上最后一丝柔意都收干净了。 他朝楼下走去,声音低而淡,却让身后的人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通知法务,去给老太太送份礼物,让她签字,正好阿默的婚房也有了。” 下属听完立马恭敬去办。 ,小狐狸慕容玄 慕容玄再次看到阿默时,是在晚餐进行时。 阿默顶着张猪头脸出现了。 左眼半眯着,右脸贴着纱布,嘴角还结着血痂,也不忘过来蹭饭。 他咧着受伤的嘴,笑得跟个刚中了五百万的冤种似的。 “谢谢陛下赏赐!” 阿默一坐下,茶都没喝,先双手合十朝慕容玄拜了拜。 慕容玄正歪着头看着身侧佣人给他挑鱼刺,闻言一头雾水,嘴里还含着半块糖醋排骨。 “我赏你什么了?” 阿默“唰”地从怀里掏出个暗红色房产证,往桌边一放,那动作豪气得像慕容玄拍下传国玉玺那时候。 “默哥我现在也是有房的人了,还是上亿豪宅!” 他越说越兴奋,拿肿成腊肠的手指头戳了戳房产证上的地址。 “我下午跟着黄浩去办的。您没看见他那张脸,就跟刚喝了十斤老陈醋一样,青得能蘸饺子吃了!我还请他吃了碗牛肉面,他硬是一根面条都没吃下,光瞪着我这房本了,哈哈哈……嘶……” 他笑得太猛,扯到脸上的伤,又疼得倒抽气。 但即便这样,他的嘴也合不拢,眼睛亮得惊人。 “这顿打,值了!太值了!我有房了,我可以娶老婆了,我现在觉得我还能再挨一顿!” 慕容玄没忍住,差点被排骨呛到。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阿默,又看看那本房产证,真心发出疑问。 “阿默,不是我说,你这一身功夫,应该到哪儿都不缺钱花啊?怎么,有套房子就把你激动成这样?” 阿默闻言,脸立刻垮了下来,猪头脸配上委屈表情,像只被踹了一脚的大狗。 “主子,您是不知道京都这房价有多离谱。 再说了,我也就回到盛爷身边才开始攒钱的。 以前我在外面,有点钱不是看兄弟可怜给了,就是被人借走了,结果一个个都跟死了似的,没一个还的。” 他摊了摊手,表情又憨又苦。 “我都不好意思去讨。万一人家真遇到难处呢?我的钱要是真能拉人一把,那也不亏。 就是后来自己连泡面都吃不起,在桥洞底下睡了两天。” 慕容玄看着他,筷子都停住了。 他看着阿默顶着这脑袋伤还在笑,听到他说“万一人家真有急事”时眼里的那点认真,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放下筷子,低头继续扒饭,半晌,只“啧”了一声:“你啊,缺心眼。” 阿默摸摸后脑勺,笑得更傻了。 慕容玄没抬头,只把桌上一盘没动过的糖醋排骨推到他面前。 “吃你的,别笑了,脸都快裂了。” 阿默嘿嘿一笑,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谢陛下赏饭。” 慕容玄轻轻“嘁”了一声,嘴角却也跟着翘了起来。 慕容玄在心里想,这人虽然缺心眼,但确实值得盛势把他留在身边。 一顿打换一套房还乐成这样的人,这年头,比大熊猫还稀罕。 (不不,陛下,我也可以的!一顿打而已,我不要上亿,我百万一套的就行,哈哈哈。) 盛势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怕吵醒慕宝,连走廊灯都没开,轻手轻脚进了卧室。 床上的人缩成小小一团,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他松了口气,脱下衬衫,光着上身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在雾气里闭上眼。 忽然浴室门“咔嚓”一声被推开了。 盛势猛地睁眼,转头看去。 慕容玄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身上只穿着他的黑色t恤,真空下,下摆堪堪遮住大腿。 ……… 盛势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这人是故意的。 盛势嘴角上扬,面对老婆,非但没躲,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眼神沉得像着了火。 慕容玄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像在欣赏什么独占的表演。 下一秒,盛势当真动了。 ,盛势出手(老太太气晕) (已全部删掉) 这澡是没法洗了。 他扯过一条浴巾胡乱擦了两下,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这么光脚追了出去。 慕容玄还偷笑中,还没走到床边,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揽住腰,天旋地转地抛进被褥里。 “好玩吗?嗯?” 盛势俯身压下来,发梢的水滴落在慕容玄的锁骨上,又凉又烫, “把我晾在那儿,很爽是不是。” 慕容玄笑得停都停不下来,抬脚去踹他。 “盛势你冷静,你可是正人君子,君子动口不动手……” 盛势一把握住他的脚腕,低头在他耳边低笑。 “现在想让我君子了?晚了。” ………… 慕容玄觉得盛势这体力,要是在古代绝对配得上三宫六院。 慕容玄抱着被子哀嚎一声,拿起手机就给林京拨了过去。 半小时后,慕容玄裹着件宽大的外套出门,阿默开车,林京坐在后座啃糯米糍。 一行人去了城郊半山的温泉会馆。 阿默办事利落,直接包下最里面的独立小院,露天汤池,周围竹影婆娑,热气蒸腾,私密得很。 可等慕容玄要脱衣服时,阿默忽然从身后递来一套藏蓝色温泉浴袍。 “盛爷吩咐的,请小主更衣。” 慕容玄看都懒得看,挥挥手。 “不穿,泡温泉还穿什么袍子,你当朕是下江南巡游呢。” 阿默也不急,只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盛爷说了,您要是不穿,也行,那就请林京小少爷进来伺候,当个真正的贴身内侍,寸步不离。” 边说视线还不忘斜眼看了眼林京下面。 话音未落,正脱衣服的林京猛地捂住自己裤腰,惊恐地回头。 “慕慕!你们夫夫俩的情趣,凭什么让我买单!” 慕容玄嘴角一抽,瞪了阿默一眼,还是接过浴袍,转身进了更衣室。 阿默站在门外,憋笑憋得像个门神。 等两人都下水,泡在热汤里,暖意顺着皮肤渗进去,慕容玄才觉着自己算是活过来了。 他闭着眼靠在池边,刚想感叹一声“这地方不错”,余光一瞥,就瞧见林京脖子和锁骨上几处暗红色的印子,在热气里格外显眼。 慕容玄眯了眯眼,语气揶揄。 “小京子公公,你哪天晚上喝醉了去哪儿了啊?不会睡公园了吧!怎么脖子上这么多蚊子包啊?” 林京“唰”地捂住脖子,耳根到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 “对,蚊、蚊子!就是蚊子!……” 慕容玄“哦”了一声,尾音拉得老长,似笑非笑。 “那这公蚊子真够野的,专挑你脖子和锁骨下嘴。” 林京“哗啦”一声往水里缩了半截,只露出个脑袋,冒着热气,活像只被煮熟的虾。 慕容玄笑得肩膀直抖,连日来的腰酸仿佛都轻了几分。 笑完之后,林京渐渐放松下来,开始跟他说起学校的事。 跑酷比赛的事林京一点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开学后的金融专业课。 慕容玄听了,端着池边的茶杯,慢悠悠道。 “金融?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林京居然半点没安慰,反而点点头。 “没事,原来的慕慕,也是班里垫底的人物。” 慕容玄被水汽熏得眯起眼说:“那我们俩还挺像。” 过了一会儿,林京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慕慕,你今天非要叫我来,是不是有事问我?” 慕容玄没否认。 他不能问盛势,盛势太聪明,问得多了,什么底牌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