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颗白色的圆球从街东侧的某个位置飞了过来。
速度极快。
旋转的缝线在空气中割出一道尖锐的呼啸。
标准的MLB比赛用球。
棒球的飞行轨迹精准地对准了菲斯克在空中的位置。
菲斯克的右拳在棒球接近到一米距离的时候迎了上去。
拳面对准了球心,所有的动能都集中在指节的前端,这一拳足以把一辆卡车的引擎盖砸进驾驶室里。
拳头碰到棒球的那一瞬间。
白色的球体炸了。
爆炸的规模远远超出了一颗棒球应有的物理极限。
橙红色的火球从拳头接触点向外膨胀了三米的半径,冲击波把菲斯克的身体从坠落轨迹上横向推了出去,整个人砸在了CBS大楼对面写字楼的外墙上,砖石碎裂灰尘弥漫。
那颗棒球里封存的能量密度,跟一发八十毫米迫击炮弹的全部装药完全一致。
哈莉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着那团还在消散的火球,棒棒糖从嘴里拔了出来。
“哇哦。
这是什么新品种的棒球?
我也想要。”
火球还在半空中膨胀,第二颗棒球已经到了。
那颗球从五十二街东侧一栋六层停车楼的顶层飞出来,旋转的红色缝线割开夜风,飞行轨迹的末端对准的是刚从写字楼外墙砖石堆里站起身的菲斯克。
菲斯克的右手还嵌在碎砖里没拔出来,他的头往右侧偏了半寸,念力刃从眉心位置无声劈出,那颗棒球在距离他三米外的空中被一分为二。
分成两半的球体各自炸开,两团橙红色的火球在同一水平线上膨胀、重叠、融合成一片更大的火海,冲击波沿着街道的纵向轴线朝东西两端推出去,停在那里的黑色雪佛兰被推得往后滑了半米,轮胎在沥青地面上擦出四条焦黑的拖痕。
菲斯克从碎砖里抽出手臂,砖石碎屑从他大衣的褶皱里簌簌往下掉。
“塞巴斯蒂安·肖。”
他的声音不大,可整条街都能听见。
停车楼的顶层边缘,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两只手各捏着一颗棒球,十根手指的指腹贴在棒球的白色牛皮面上,指节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那是动能被压缩进球体内部时能量泄漏的辉光。
塞巴斯蒂安·肖站在楼顶边沿往下看着菲斯克。
“菲斯克先生。”肖把左手那颗棒球往上抛了半米又接住,球体落回他掌心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又亮了一度,“你把我的女朋友弄哭了。”
他松开右手,让那颗棒球从掌心里自由落体掉到脚边。
球触到楼顶水泥地面的那一瞬炸了,爆炸的冲击波没有往外扩散,而是被他用吸收动能的能力全部吞进了体内。
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涟漪,皮肤底下的血管短暂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准备了很多东西。”肖把左手那颗棒球也吸收了,双手往大衣口袋里一插,转身朝身后做了个勾手指的动作,“先让我的下属陪你们玩玩。”
几辆雪佛兰上走下了十几个人影。
变种人。
服装没有统一制式,可每个人的身体上都带着某种肉眼可辨的异常。
帕特森把刚刚对齐的胫骨踩实了。
她的左腿还在颤,骨膜在皮肉底下疯狂地分裂增殖,断端的骨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往上叠。
她用大脚趾在鞋子里抓了一下鞋底确认脚掌还能发力,然后把从默多克手里缴来的那根短棍从内兜里抽了出来,掂了掂,金属棍身的重量在掌心滚了一圈。
帕特森目光锁定在了那个负责开车的家伙身上。
“那个石头人归我。”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左脚已经迈出去了。
断腿的胫骨在负重的那一瞬间发出了“嘎”的一声,刚长好的骨痂被体重压得微微变形,帕特森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觉反应,步伐从第一米的踉跄变成第二米的快走,从第三米开始她已经在跑了。
灰白色石质双臂的变种人,右拳朝帕特森的面门砸过来,拳面的石壳在挥动过程中相互摩擦发出像两块石磨碾在一起的闷响。
帕特森没有躲。
她把自己被击中的位置选在了左肩。
石拳砸在她肩胛骨上的同时,她的锁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音,整条左臂失去了吊挂的力量往下垂落。
可她的身体在被击中的那一刻已经压进了石头人的内围,右手短棍的金属杖尖从下往上捅进了石头人的腋窝。
那个位置的石质化覆盖比拳头薄得多,杖尖穿透石壳捅到了臂丛神经,石头人的整条右臂像被拔了电源一样失去了控制,石拳还捏着拳头的姿势僵在了半空中。
帕特森松开短棍让它卡在石头人的腋窝里,右手抓住自己脱臼加骨折的左臂,用膝盖顶住肩关节的位置,往上一顶一旋。
“咔。”肩关节复位了。
锁骨还断着,可至少肱骨回到了关节盂里,手臂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