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膈肌痉挛了半秒。呼吸中断了半秒。
半秒够了。
帕特森的另一只手从默多克的视角死角切入。
默多克的超感官在那只手接近他颈侧的时候终于重新上线了,可他的膈肌还在痉挛中恢复,身体的反应速度比平时慢。
就是这么一会儿,在帕特森的速度面前却像一个世纪。
她的掌缘精准地切在了默多克颈侧的迷走神经节上。
默多克的大脑还在试图给双腿发送“后撤”的指令,可腿部肌肉已经开始松弛了,膝盖朝前弯曲,整个人往前倾倒。
帕特森伸出手接住了他。
帕特森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肩膀。
帕特森把他拖到了巷子深处一个垃圾桶旁边的凹位里。
他这才不急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磕磕绊绊地拨了个号码。
“哈莉。”
“嗯嗯嗯嗯?”
“那个瞎子处理好了。他不会去电视台了。”
“噢…………那个红色内裤外穿的盲人?
你打赢了吗?
帕特森?
厉害!
诶诶诶你有没有碰到他的小棍子?
他那根小棍子看起来好酷的,我在报纸上看到过,可以伸缩。”
“…………收走了。在我口袋里。”
“帮我留着!我要!我要用贴纸给它贴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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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机的红色录制灯亮了的瞬间,格蕾丝的脊背条件反射般挺直了。
她的嘴唇动了。
在格蕾丝自己的意识里,她正在说的是:“我是格蕾丝·汉密尔顿,纽约日报前线记者。今天我在这里向全美人民展示的,是一场涉及十二家空壳公司、四十亿美元灾害保险欺诈、以及至少一名联邦参议员直接参与的系统性犯罪…………”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振动,能感觉到气流从肺部推过声门推过口腔,能感觉到舌头在齿列后面精确地跳跃着做出每一个辅音的发音位置。
可从三号机的收音麦克风里传出去,从CBS的直播信号流推向全美两千三百万台电视机的,是另一段话。
格蕾丝的嘴巴在说:
“……很可惜,美国人民实在是太容易被操弄了。”
格蕾丝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个笑。那个笑比微笑大比冷笑小,恰好落在“轻蔑”和“得意”之间的那条细线上。
格蕾丝的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夹着那个U盘在镜头前面晃了晃。
“这个?这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一个格式化过的U盘。”
格蕾丝把U盘随手扔在了茶几上,金属壳在玻璃面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杯子旁边。
“我进行了一个社会实验。
一个非常大型,覆盖面很广的社会实验。我伪造了一些表格,编造了一些数据,用一种看上去天衣无缝的方式包装了起来,然后投放到了十七家媒体和五个社交平台上。”
格蕾丝交叉起双腿,身体往椅背里靠了靠,那个属于“控制者”而非“被控制者”的姿态让整个画面的权力结构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三千四百万次转发。
三千四百万次。
你们甚至都没有人去验证过那些表格上的公章是真是假。
没有一个人。
我随便找了个图片编辑软件就能做出来的红章,你们就信了。”
走廊里。
彼得靠着墙站着,后颈的凉意忽然加重了许多。
他的身体在蜘蛛感应升级的那一瞬间已经做出了反应,双脚从地面弹起,整个人贴在了天花板上,脚趾和手掌的黏附力把他固定在那里。
一根铝合金棒球棒从他刚才站着的位置横扫过去,棒身的弧线切过空气的那一刻,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的三幅装饰画框同时被气浪震落,玻璃面“哗哗”碎了一地。
“哎呀…………没打到。”
哈莉扛着棒球棒站在走廊中央,棒身搁在肩膀上,凯蒂猫坠子在棒尾晃荡着打着旋。
彼得从天花板上翻下来落在三米外的走廊地面上,双脚的着地姿势已经是战斗准备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