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屏幕亮起来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他的右手从咖啡杯上松开,接通了电话,将手机贴在耳边。
“菲斯克少尉,这里是西点军校招生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公事公办,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菲斯克的眼睛朝窗外看过去,窗外的街道上有几辆车开过去,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发出“嗞”的声响。
“您的入学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完毕,请携带您的身份证明文件和体检报告,报到地点在礼堂一楼大厅,会有专人接待您。”
“好的。”
他们此时此刻正坐在距离住处不远的一家早餐店里,这家店的招牌是蓝色的,上面写着几个白色的字母,店里的装修是典型的美式风格,红色的卡座,白色的桌面,墙上挂着几幅五十年代的海报,空气里混合着煎培根的油烟味和咖啡的香气。
法蒂玛坐在菲斯克的右侧,莱拉坐在法蒂玛的右侧,纳迪亚坐在菲斯克的对面,四个人围着一张方形的桌子,桌上摆着几个盘子,盘子里装着煎蛋、培根、吐司和薯饼,还有几杯橙汁和咖啡。
今天是莱拉上课的第一天。
家庭教师会在半小时后到达这家早餐店,他们要在这里等家庭教师,等到确定就是这个家庭教师以后,再由法蒂玛带回去。
原本是准备在家接待的,但是菲斯克坚持要亲自见家庭教师一面。
法蒂玛的右手握着一把叉子,左手握着一把刀,她的视线朝莱拉的方向看过去,莱拉的右手抓着一块薯饼,手指在薯饼的表面上按出了几个小坑,薯饼的边缘有几滴油从指缝里漏出来滴在盘子上。
“莱拉,用叉子。”
法蒂玛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她的右手把叉子朝莱拉的方向递过去,叉子的金属在灯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泽,莱拉的视线从薯饼上移到了叉子上,她的右手从薯饼上松开了,手指在餐巾纸上擦了两下,然后右手从法蒂玛的手里接过了叉子。
“可是用手抓更快。”
莱拉的嘴唇嘟起来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委屈,她的右手握着叉子,叉子的尖端朝薯饼的方向戳过去,但是叉子在薯饼的表面上滑了一下,薯饼从盘子上滚到了桌面上,莱拉的眼睛瞪大了,右手想要去抓薯饼,但是被法蒂玛的左手按住了。
“用叉子和刀。”
法蒂玛的左手握着刀,右手握着叉子,她的双手在莱拉的盘子上方演示着,左手的刀在薯饼的边缘上切了一下,薯饼被切成了两半,然后右手的叉子叉住了其中一半,叉子把薯饼从盘子上叉起来送到了嘴边,法蒂玛的嘴唇张开咬住了薯饼,咀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看到了吗?就是这样。”
莱拉的右手握着叉子,左手握着刀,她的双手在盘子上方停了一秒钟,然后左手的刀朝薯饼的方向切过去,但是刀在薯饼的表面上滑了一下,薯饼又从盘子上滚到了桌面上,莱拉的嘴唇瘪起来了,眼眶里开始有泪水在聚集。
“我不会。”
“不许哭,多练几次就会了。”
法蒂玛的右手在莱拉的头上摸了两下,手指在莱拉的头发上轻轻地揉着,莱拉的头在法蒂玛的手掌下蹭了两下,眼眶里的泪水没有流出来,她的右手重新握紧了叉子,左手重新握紧了刀,双手朝盘子上的薯饼伸过去。
虽然莱拉已经来到纽约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莱拉还一直用手抓饭。
毕竟在阿富汗,每天吃的就是大饼或者手抓饭,根本没有刀叉这种东西,法蒂玛也是来到纽约以后才习惯用刀叉的,但是她学得很快,因为她知道莱拉需要融入这个国家,需要学会这个国家的规矩。
菲斯克的右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他的视线朝纳迪亚的方向看过去,纳迪亚的两只手握着一份报纸,报纸在她的手里展开着,报纸的头版上印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托尼·斯塔克站在记者会的讲台前,标题是“斯塔克工业关闭武器制造部门,股价暴跌30%”。
“你们是什么时候觉醒的X基因能力?”
菲斯克的声音打断了纳迪亚的阅读,纳迪亚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到了菲斯克的脸上,她的眼睛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淡淡的困倦,她的右手把报纸朝下折了一下,报纸的上半部分被折到了下半部分上,她的嘴唇张开打了一个哈欠。
“都是在十二三岁的时候才觉醒的。”
纳迪亚的右手把报纸放在了桌上,她的左手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橙汁的酸甜味道在她的嘴里扩散开,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吞下了橙汁,杯子被她放回了桌上,杯子的底部在桌面上“咚”了一声。
“那莱拉也有可能觉醒喽。”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他的视线朝莱拉的方向看过去,莱拉的右手握着叉子,左手握着刀,双手在盘子上方笨拙地切着薯饼,薯饼在刀的压力下被压扁了,但是没有被切开,莱拉的脸颊鼓起来了,嘴唇嘟着,眉毛皱在一起。
法蒂玛的头摇了两下,她的右手从莱拉的头上移开了,手掌放在了桌面上。
“也不一定。”
法蒂玛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担忧,她的视线朝菲斯克的方向看过去,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因为觉醒生物电流这个X基因其实是家族的传统,我们的祖父就觉醒过生物电流这个X基因能力,但是我们的父亲却并没有觉醒,因此并不是每一代都会觉醒X基因的。”
菲斯克的头点了两下,他的右手把咖啡杯放在了桌上,杯子的底部在桌面上“咚”了一声,他的左手从桌上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朝法蒂玛的方向伸过去,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秒钟,然后手掌落在了法蒂玛的右手上,手指在法蒂玛的手背上轻轻地按了两下。
法蒂玛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是菲斯克的声音先响起来了。
“我倒更希望莱拉这辈子能够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做一个普通人。”
法蒂玛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她的视线朝莱拉的方向看过去,莱拉的右手终于把薯饼切开了,叉子叉住了其中一半,薯饼被叉起来送到了嘴边,莱拉的嘴唇张开咬住了薯饼,脸颊鼓起来咀嚼着,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形。
菲斯克的头摇了两下,他的手指在法蒂玛的手背上收紧了一下,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了法蒂玛的手背上,法蒂玛的手指在菲斯克的手掌下动了一下,但是没有抽回去。
“我不同意。”
菲斯克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他的眼睛朝法蒂玛的脸上看过去,法蒂玛的视线从莱拉的脸上移到了菲斯克的脸上,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上了。
“莱拉未来可以选择平凡,但是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不然的话,等到我们老去或者死去的那一天,她怎么办?我们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
法蒂玛的嘴唇抿紧了,她的视线在菲斯克的脸上停留了三秒钟,然后移开视线朝窗外看过去,窗外的街道上有几个行人走过去,行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她的嘴唇没有张开,但是眼睛里有一种淡淡的湿润,那种湿润在灯光下看上去带着一种淡淡的幸福感。
菲斯克的两只手在空气中拍了两下,“啪”两声清脆的声响在早餐店里回荡着,纳迪亚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到了菲斯克的脸上,莱拉的视线从盘子上移到了菲斯克的脸上,法蒂玛的视线从窗外移到了菲斯克的脸上,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了菲斯克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