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迪亚的左手又握了一下拳头,绒毛从掌心冒出来顶在指腹上,她的右手的食指从另一侧伸过去戳了一下绒毛的顶端,指尖碰到绒毛的时候绒毛朝指尖的方向弯曲了,像是在回应触碰,她的食指从绒毛上抬起来的时候有两三根绒毛跟着她的指尖朝上伸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了。
“它们会动诶。”
“当然会动,那是活的。”
纳迪亚的左手松开了拳头,绒毛缩回皮肤下面,她的掌心朝自己的脸的方向翻过来凑近了看,掌心的皮肤表面光滑得看不出任何异常,掌纹的线条和之前一模一样,她的右手食指在掌心的中央位置上按了一下,按下去的时候皮肤下面传来一种微弱的蠕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组织里缓慢地移动着。
“它在动。”
“嗯。”
“一直在动?”
“一直在。”
“睡觉的时候也在动?”
“睡觉的时候也在。”
纳迪亚的右手食指从掌心上拿开了,她的左手在空气中翻了一个面掌心朝下,然后又翻回来掌心朝上,手指张开又合拢,绒毛没有冒出来,掌心看上去和普通人的手掌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左手放回了桌面上搭在牛奶杯旁边,手指在桌面的木头上敲了两下。
“那我洗澡的时候它会怎样?”
“不影响,防水的。”
“泡澡呢?”
“也防水。”
纳迪亚的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她的五根手指在空气中张开,掌心朝着窗户的方向,晨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穿过她的指缝在桌面上投下了五道细长的阴影,她的手指在阳光里合拢了一下又张开,掌心的皮肤在阳光下看上去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下面藏着一层活的微生物。
“如果有人握我的手呢?”
“不会传染,除非我让它传染。”
“那如果我打人呢?掌心碰到别人的皮肤?”
“也不会。它只听我的指令。”
纳迪亚的左手从阳光里收回来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她的身体朝椅背上靠了回去,右手端起牛奶杯把剩下的牛奶一口喝完了,杯底朝天倒扣在桌面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咚”,她的嘴唇上沾着一圈白色的奶渍,舌尖从左嘴角朝右嘴角舔了一圈把奶渍舔进了嘴里。
“所以它平时就在我手心里睡觉,等你下命令?”
“差不多。”
“那如果你死了呢?”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纳迪亚的脸上看了一眼,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口腔里散开,他把咖啡杯放回桌面上,杯底碰到木头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我死了它也会死。”
“那就没用了。”
“我死了你还需要它干什么?”
纳迪亚的嘴唇张开想说什么,然后又合上了,她的左手在膝盖上握了一下拳头,掌心里那种毛茸茸的触感又出现了,绒毛顶在蜷曲的手指指腹上柔软地颤动着,她的手指松开了,绒毛缩回去了。
“走了,维多利亚的人在楼下等着。”
纳迪亚的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伸了一下,手指在空气里张开又合拢,掌心朝上,绒毛从皮肤下面冒出来在晨光里微微颤动了两秒钟然后缩回去了。
“菲斯克?”
“嗯?”
“那你…………可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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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夫球场的VIP休息室在会所二楼的东侧,落地窗外面是十八洞球道的第一洞发球台,修剪整齐的草坪在九月的阳光下绿得发亮,远处树线把球道和外面的公路隔开了。
休息室里面铺着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三组切斯特菲尔德皮沙发围着一张黑胡桃木的茶几摆成了半圆形,茶几上放着一瓶已经开了的唐培里侬和六只香槟杯,其中四只杯子里的液体已经下降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气泡从杯底朝上升着。
维多利亚坐在中间那组沙发的右侧扶手位置上,她的身上换了一套深藏蓝色的高尔夫polo衫,右腿搭在左腿上面,右手握着一块麂皮布在一根七号铁杆的杆面上来回擦着,杆面的不锈钢表面在擦拭下反射着窗外的阳光,她的左手扶着杆身的中段固定着角度,手指在碳纤维杆身上轻轻地转动着配合右手的擦拭方向。
沙发上坐着五个女人。
离维多利亚最近的那个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开司米针织衫,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在她端起香槟杯的时候朝手肘的方向滑了两厘米,对面沙发上的两个人凑在一起看着其中一个人手机上的什么东西,偶尔发出一两声压低了音量的笑声,屏幕的光打在她们的脸上。
史黛西夫人坐在最左侧沙发的角落位置上,她的右手端着香槟杯但是杯子里的液面几乎没有下降过,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皮革的表面上无意识地来回摸着。
她的脸上化了全套的妆,粉底的厚度比在座的其他人都厚了一层,遮瑕膏在眼下的位置涂了两遍,但是从侧面的角度看过去还是能看到遮瑕层下面透出来的青紫色,眼圈的颜色从内眼角一直延伸到了颧骨的上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