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了。
黄土盖上去,拍平。看不出下面埋了什么。
杏娘蹲在那里,手按在土上。黄土是凉的。
她把手往旁边移了移,移到黑土边上——温的。
她又移回来,凉的;再移过去,温的。
凉的是黄土。温的是黑土。
她突然明白了——温的不是土。是玉佩。是外婆。
黑土是外婆留下的。黄土不是。黑土养植物,因为外婆是养人的。黄土不养,因为它不是。
杏娘蹲在那里,手按在黑土上,按了很久。
温的。跟玉佩一个温度。跟每一个早上一样。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出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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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杏娘洗了手,翻开账本。
前面记的是白菜高度、水洼大小、时间流速。她翻到最新一页,画了一条。
“活物:不行。只养植物。蚂蚱放入后不动,第二天空壳。空间是地,不是世界。“
笔尖顿了顿。她又写了一行:“黑土温,黄土凉。温的是玉佩。“
合上账本。
小圆从门口探进头来。“杏娘姐,午市的面还没和呢。“
“来了。“
杏娘把账本放好,走到灶台前。面团在盆里,她掀开湿布,开始揉。
掌根一推,面团弹回来。
她一边揉一边想:空间有它的规矩。养什么,不养什么,不是她说了算的。是外婆说了算的。
外婆给了她一块地。地里能种菜,能渗水,能加速。但不能养鸡,不能养鱼,不能养任何会动的东西。
够了。
她不需要空间给她养鸡养鱼。她需要的是那几棵白菜、那几粒花椒、那几根葱。这些东西,外面的地里种不出来。空间里种得出来。
这就够了。
杏娘把面团揉好,盖上湿布,开始切葱花。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
小圆在门口擦桌子,擦完了一张,换下一张。阿菱在后厨热汤,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小泡。
“杏娘姐。“小圆从门口探进头来。“今天午市的面多擀一点。昨天有个客人说不够吃。“
“多擀多少?“
“多两碗的量吧。“
“行。“
杏娘把葱花切完了,刀放下,擦了一遍案板。她走到面盆前面,又揪了一块面出来,多擀了两碗的量。
窗外的日头升到了屋顶上。巷子里有人喊“豆腐——“,拖长了音。
杏娘把面擀好,切好,码在案板上。
小圆在门口喊了一声:“杏娘姐,第一个客人来了!“
“来了。“
杏娘把面下锅。水翻滚起来,面条在锅里散开,白生生的。她拿筷子搅了两下,煮了两个滚,捞出来。浇了一勺骨头汤,码了两片卤肉,撒了一把葱花。
第一个客人是老周。他坐下来,喝了一口汤,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