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不是没有帮过你,但你男人不争气啊,平时看见我们都绕着走好像我们要害了他一样。我说双霜你也是,二百块有两百块的过法,两千有两千的过法。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家里也管不了你那麽多,爸妈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把正想掏钱补贴女儿的高家老人怼的不敢动,李双霜见没捞到好反而被骂的臭头,更觉得委屈。
这条路靠近白苍岭菜市口,白天热闹散去晚上只留一地污水和烂菜叶,狗都没一只更何况人,连路灯都黑了两盏。
李双霜把车熄了火躲在黑路灯下面大哭一场,哭着自己命苦嫁错人,又哭爹妈狠心嫂嫂绝情。好一会才勉强止住心情,擤了把鼻涕擦在电杆树上她正准备回家,前方街角突然冒出两个眼熟的人。
年轻女子心下一紧,害怕熟人看见自己这副丧家之犬模样连忙躲在路边大树下。她从哭肿的眼皮里看出去,从不甚明亮的路灯下认出了前面两位。是李春红和前年从部门退休的剪裁师傅!
而这两人根本没注意到暗处的李双霜,她们略带疲倦小声说着话,转头就进了小路。
看见两人消失在路口,李双霜长舒口气正准备走人,意外情况又出现,从李春红刚刚走进去的小路里又走出一人,这人是今年厂里刚退休的排料工!
再迟钝的人也能知道这不是巧合,李双霜心里立刻起疑,心头升起的好奇心压过之前的憋屈。她打量了下四周把摩托车开去下个路口广场放好,用兜里的丝巾捂住半张脸悄咪咪走了回来。
这条小路实则还算宽敞,往里走没多远就开始越来越热闹,路两边堆着不少还没来得及拉走的废旧纸盒或者木板堆,李双霜借着这些可以挡身的垃圾堆往里看去,一栋新建还没来得及刮外墙灰的砖楼出现在眼前。
灯火通明中传来李双霜格外熟悉的“哒哒哒哒”机械声,大门一楼敞开放了几个火笼供人取暖,而进出的几人都让李双霜赶紧捂住了嘴。
这些人都是厂里这两年退休的裁缝骨干!
这情景立刻让李双霜猜到了这些人在干什麽,退休了接外快呗!用他们这麽多年在厂里学到的手艺和知识,在外面额外赚钱。
鼻子里发出声冷哼,年轻女子带着些恶意看着来回指挥的李春红。心里想着白天里义正言辞,背地里还不是不知廉耻,我还以为你李主任有多清高觉悟有多高呢?那自己为什麽要守着这点死工资?
谁能喊得动这麽多老骨干来帮忙呢?一个名字立马出现在李双霜心里,那个名字这两个月风头正盛还上了新闻,平日里单位还有不少人提及,每次提及时还会故意嫖她一眼。毕竟当年自己跟她那麽要好,没想到赚钱後对方就翻脸不认人和他们家抠起什麽“版权”“授权”。
想起自己过得这麽不如意,红了眼睛的李双霜看着眼前这栋热火朝天的屋子,心里煎熬的同时又多了些不明情绪……
早上刚刚擦过的玻璃门上还有水珠,店里电炉上烧着的泡着陈皮和罗汉果的茶水,橘子皮去味让店里空气清新不少。
梁红星板着脸对着新招来的店员比划着:“进来的顾客不管是什麽穿着打扮你都要问好,试衣服不买你也不能甩脸色……”
如今翘首女装生意兴隆,每次上新款还会去下面县里百货大楼也进驻几天。梁红星就算想把店里所有的活垄断也没这个体力,她提了好几次想让大女儿来干活被赵香梅婉拒,直说她们母女不能在同一家店上班,可以让女儿以後去新店试试。
拒绝後没两天赵香梅就给梁红星涨了不少工资,还让她升职当“主管”。
梁红星知道赵香梅是念旧之人,忐忑的心也放下大半,随後整个店铺一口气招了三个新人,两女一男都归梁红星管理。
新来的秀兰和丽华两姑娘连忙记下笔记,年前大促销马上就要开始,能不能留下来就看这一个月自己表现怎麽样。
“你们要记得这些衣服是什麽风格”梁红星顺手拿下一件牛角扣西装外套,“顾客拿着第一件比划上身的衣服就是她最想要的风格,我们店里的配饰例如帽子丶耳环丶和衣夹扣平时要自己多搭配,一套好造型是需要从头到尾配套的。各种颜色和图案的袜子我们也有,你们也要记住。”
两个小姑娘看着价格比外面高出两三倍的配饰吓得一激灵,怯生生问道:“顾客要是问这些配饰价格为什麽这麽贵怎麽回答?”
“这些都是给有钱的主准备的。嫌贵也不要和她们冲突,她们自己会去外面找同款。”
“她们要是问这些发箍和袜子从哪进货的怎麽答?”
梁红星掀开眼皮凉凉瞥了对面一眼:“那就告诉她们这是秘密,你们一概不清楚。”
开玩笑连梁红星自己也不太清楚好嘛,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责任划分,销售就是卖衣服,老板负责设计,老板丈夫负责摄像和跑腿,想来打两年工就自立门户做梦吧。
这边梁红星正在拿架子训斥新员工,那边玻璃门就被人推开卷进来一股寒风,新招的男店员面色不善溜达回来,一张口就带来大消息:“不好了,样衣被人泄露出去,外面满街开始卖翘首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