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里听得不清楚。
她将耳朵又凑紧了些。
“嗯……就快回去了,散心,自然是专挑些人少的自然风光景地……”
听着像是在和亲人或者朋友通话,都在说日常的事儿,丈夫的声音听着虽不算特别温柔,但也毫无那种平日动不动甩脸子的冷淡感。
霍里又听了会儿,听江序川似乎在问候亲人。
她听得无聊,想敲门,忽的江序川沉默了会儿,笑了下,声音里那股凉意似乎是难以控制的涌出:“……找她?飞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霍里瞳孔骤然放大,呼吸都放轻了。
这个“TA”,很难不让她联想到自己,难道她真有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才让得丈夫如此恨恨不忘?
里面又沉默许久,丈夫才又开口:“既然你知道了,那我确实不用瞒你,只是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好,才没来及和你说……”
“回国?我当然会带她回国,她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清楚……呵……心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看你是不知道她的情况……”
江序川声音带着一股玩味儿。
“……她失忆了,以为我是她老公,你不知道有多有趣……是,是挺会装的,你放心,只要一回国,我就会把她扭送到警局!”
挂掉电话。
江序川在沙发上坐着,久久无言。
许久后,他才又打电话给秘书:“飞雪是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办事儿的?”
陈秘书满头大汗:“……给霍小姐办证件,本来就是件很难的事情,大概是通融的过程里,谁走了消息,被她知道了,很多人都猜测霍小姐身在境外,如果飞雪小姐对出入境管理部门也一直有关注的话,这事儿很难瞒得住。”
江序川揉了揉太阳穴,最后说:“准备下个行程吧!”
“好。”
陈华礼正要挂电话,手下的人说了什么,他连忙汇报给江序川:“刚刚太太出了套房,不过只穿了睡衣和拖鞋,在走廊站了会儿又回去了。”
江序川眉心微不可察的拧了拧。
回到卧室,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江序川上了床,一摸身边的人,摸到她大腿冷冰冰的,背对着他面着床沿在睡,他拍了她两下,没拍醒,只能把被子往她那边儿送了送。
他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她还贴着床沿儿在睡,半点儿也没滚到他怀里。
江序川用手搂着她的腰,把她往中间移了移,叫她:“霍里,霍里?”
没拍醒她,他干脆用手指扒开她的眼睛。
“你干嘛啊?”霍里被他弄醒,看着他直要哭的模样。
江序川盯着她的脸:“平常这个点儿你该醒了。”
“我不想醒,我想继续睡”,霍里把被子往颈上拥了拥,一蜷身就又背对着他闭上了眼,后背又直发抖。
江序川手撑在她枕边,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瞧着她,瞧了会儿他又问:“你夜里跑出去是想做什么?”
霍里:“我没做什么呀~”
她快要撑不住,把眼睛紧紧的闭上。
“我又没有钱,也没有证件,也没有手机……我能做什么呀?”说到最后,她浑身都在发抖,故作轻松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哽咽。
江序川非常的赞同她:“……你确实是什么都做不了。”
霍里把被子捂到了头顶上。
感觉他在扯她的被子,霍里手捏的紧紧的,捏不住了就趴过去,人又被他搂着腰翻过来,她拿脚踹他,被他抓着小腿,扭着身子去抓床头的灯,又被他扯回去。
霍里气喘吁吁,又踹他。
“骗子!”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你这个混蛋!”
江序川被她挣扎出了火气,他拎着他的腿,把她强行又按在床中间,压住她的腿,抓着她手腕锁在头顶,霍里从他黑眸里看到自己的脸,面色苍白,眼睛红肿,满面委屈和屈辱。
“你把手机还给我!”
她掉眼泪,拱着身子也要挣扎,她想戴雪莉总在吆喝的大嗓门,想戴罗里偷偷觑她时像小狗一样的眼睛,想那个正值夏日的葡萄园,想念满庄园的葡萄酒香。
她又想起昨天那个奇怪的阴沉少男,难怪他骂江序川是个贱人,难怪他话里话外都和她的认知对不上,难怪他要带她离开,她怎么就没跟着他离开?
失忆的人怎么能蠢到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她只是想着找个备胎,这个“丈夫”已经要谋划着把她送到警局吃牢饭了!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你不是人……”霍里无法控制,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