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红星市郊区一栋新装修的办公楼前,“云绣服饰有限公司”的牌子,被正式挂了上去。
李平安将焕然一新的五姐李秀兰,带到了属于她的、宽敞明亮的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以阿秀为首的几位从她老家请来的、技艺精湛的绣娘,早已等候在此。
她们看着眼前这位穿着一身干练职业装,气质优雅端庄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丝的审视。
“各位,我来介绍一下。”
李平安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这位,是我的亲姐姐,李秀兰同志。从今天起,她将正式担任我们云绣服饰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一切日常运营和管理工作。”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黄花梨木盒。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木盒打开。
里面,一枚用上等田黄石雕刻而成的公司公章,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上。
“姐,这是公司的公章。”
李平安将木盒,郑重地交到了李秀兰的手中。
“另外,这里是五万块钱的启动资金。除了财务需要向集团总部报备外,公司所有的人事、采购、生产、销售,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这番话,掷地有声。
这不仅是一次权力的交接,更是一次信任的托付。
李秀兰紧紧地握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盒,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弟弟那双充满鼓励和信任的眼睛,又看了看眼前这群将要和自己并肩作战的绣娘们,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责任感。
“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秀等几位绣娘,看到李平安对李秀兰如此的信任和放权,心中的那一丝审视,也悄然变成了敬佩。
她们知道,眼前这位新上任的李总,虽然看起来温和,但能被李平安这样的人物委以重任,绝非等闲之辈。
然而,挑战,很快就来了。
上任第一天,李秀兰就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公司的第一批原料——从苏州采购的顶级桑蚕丝,到货了。
前来送货的,是苏州一家大绸缎庄的供货商,一个看起来精明无比的中年男人。
他看李秀兰是个女的,又面生,便起了轻视之心,企图以次充好,用一批中等品级的蚕丝,来冒充顶级的天丝。
“李总,您看,这就是咱们订的货。绝对是市面上最好的料子,您过过目。”供货商满脸堆笑,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傲慢。
李秀兰心里有些紧张,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独立处理这么大的业务。
但她想起了弟弟昨晚彻夜教给她的那些关于布料、丝线的鉴别知识。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立刻去检查货物,而是先给供货商倒了杯茶,笑着说道:“王老板,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喝口茶,不着急。”
她不紧不慢地和对方聊着家常,聊着苏州的风土人情,就是不提验货的事。
那王老板被她这番操作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的那份傲慢,也不知不觉地收敛了几分。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李秀兰才缓缓起身,走到那批蚕丝面前。
她没有像外行一样用手去摸,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放大镜,又从旁边点燃了一根蜡烛。
她取出一根丝线,先是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其光泽和纤维的均匀度。
然后,她将丝线凑到烛火上,闻了闻燃烧后散发出的气味。
“王老板,”李秀兰放下放大镜,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您这批货,成色确实不错。光泽柔和,纤维也算均匀。烧起来,也有一股烧焦羽毛的味道。”
王老板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以为这个女人果然是个外行,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
“那是,李总您真是好眼力!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秀兰打断了。
“但是,”李秀兰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我记得,我们合同上订的,是顶级的‘天女牌’天丝。那种丝,燃烧后,不仅有羽毛味,还会带一丝独特的、淡淡的兰花香气。而且,烧完的灰烬,应该是细腻的黑色粉末,一捏就碎。”
她伸出手指,捻了捻刚才烧完的那点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