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84页（第1页）

被作为祭品的……顾夜？　　顾夜察觉到了什么，那双眼睛向着常安所在的方向，转动了过来。　　他的目光穿越嘈杂的人群，落在了常安脸上　　四目相对。　　而顾夜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不认识他。　　常安僵在原地。　　顾夜又在搞什么？！　　他明明看到了自己，为什么没有反应？？　　不，他怎么会将自己置入危险，怎么会是一副那样的表情，好像不认识自己。难道……　　常安的心被揪得生疼。他突然想起月泉部落奇怪又诡异的仪式，再想到强大的事物总有弱点，会不会顾夜刚好处于虚弱期，被绑架或是被精神控制了呢？　　无数幻想一起涌出，原本的愤怒已经彻底被担忧取代。　　台上，那位获胜的部落勇士已经起身，旁边站着一个像是祭司一样的老者，高声宣布：　　“巴图！本届比武的最终胜者！他将获得无上荣耀——喝下圣水，月神会降临在他的身上，月光之子将作为祭品献给他！”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祭司继续道：“月神是尊贵无上的神祇，只会降临在世间最勇猛的勇士身上。今日他降临我族，便是我族天命所归！”　　台下继续欢呼，人群庆祝着新勇士，祝贺着月神的诞生。　　年迈的祭祀高声吟唱着的祷文，将一杯水高高举起。那看起来只是一杯普通的水，无色透明，并没有什么特殊。　　常安忽然想起，先前沙漠里那主教也曾用这种东西搞鬼，不过就是什么化学原理罢了。　　难道这玩意又是拿来骗人的东西？　　伴随着吟唱，那位勇者一步步走向接近，走向他的祭品。　　他看着巴图伸向顾夜的那只手，脑中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绷断。他无法预测顾夜的反应，也无法容忍这种荒谬的场景继续下去！　　他无法忍受——无法忍受顾夜被当成物品展示，无法忍受那些投向顾夜的目光，更无法忍受自己内心那股越来越强烈冲动，那种想要冲上去把他带走的冲动。　　就在巴图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顾夜的手臂时——　　“住手——他是我的人！”常安愤怒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青年身上。他看起来修长挺拔，但比起台上那些筋肉虬结的战士，似乎显得过于文雅了些。　　“哪里来的外乡人，知道我们的规矩吗？”祭司暴怒喝道，“月光之子，是引导月神降临之人，你这是在侮辱他！”　　常安分开人群，一步步走上台阶，步伐稳定，背脊挺直，自带某种强大的气场。　　他抬手，解开了制服最上方那颗扣子，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白色制服在清一色粗布皮裘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成为月神就可以了吗？那就按你们的规矩来，我要带走他。”常安语气沉着，目不斜视。　　他在台中央站定，看向后面静静伫立的顾夜。　　顾夜依旧披着那身礼服，头纱下的目光与他相接，见他这反应，偏了偏头，脸上多了些笑意。　　“好啊，那你就先打赢我们最强大的勇士。”祭祀冷笑。　　“开始吧。”常安言简意赅，直接摆出了一个格斗术的起手式。　　巴图见状，收起了几分轻视，低吼一声，冲撞过来，碗口大的拳头直砸常安面门，带起一股劲风。　　这一下若是砸实，足以让人骨裂筋折。　　台下响起惊呼，似乎已经预见到这白衣青年被一拳轰下台的惨状。　　然而，常安动了。身形如同游鱼般侧滑半步，恰好让过拳锋。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扣住了巴图挥拳的手腕，右手手肘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精准狠辣地猛击其腋下。　　“呃啊！”巴图冲势顿止，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失控，庞大的身躯因疼痛和失衡向前踉跄。　　常安抓住这个机会，扣住对方手腕的手顺势向下一拉，同时腿悄无声息地勾绊对方支撑脚的后脚跟。　　“砰！”　　一声闷响，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巴图，竟以一个狼狈的姿势，面朝下重重扑倒在木台上，震得台面都晃了晃。　　全场死寂。　　部落民们瞪大了眼睛，巴图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迅速爬起，满脸都是羞愤与茫然的巴图，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常安却不敢掉以轻心。这一下他用了巧劲，但对方皮糙肉厚，恐怕很快就能恢复。而且，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跃跃欲试的目光更多了，带着不服和凶悍。　　果然，巴图晃了晃脑袋，怒吼一声，再次扑上，这次双拳齐出，势如疯虎。　　对方经历过一次轻视的苦果，开始拿出了真正的本事。招式接二连三地用了上来。巴图确实勇悍，战斗经验丰富，但他的打法更依赖力量和本能。　　而常安，则在他的攻势下闪避、卸力、擒拿、击打要害、利用环境……他的动作高效、冷静，甚至简洁到有些简单，但不落下风。　　不要脱裤子啊啊啊！　　然而，他也并非毫发无伤，胳膊上被擦出淤青，嘴角也挨了一下，渗出血丝，白色制服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尘土和汗渍，显得有些狼狈。但他始终屹立在台上，将对手的招式一一化解。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流过泛红的脸颊和紧咬的下颌，眼神却越来越亮，全神贯注投入这场战斗。　　不知不觉间，台下喧闹的起哄声渐渐变了味道，多了几分敬畏和惊叹。　　终于，巴图被常安反拧胳膊压制在台边，只能他无奈拍地认输　　常安松手，喘息着，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再次落在那个身影上。　　顾夜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头纱随着夜风轻轻拂动，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　　常安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自己在这里流血流汗，对方却在那里看好戏？　　不行，等这家伙回去一定要和他算账。　　他转向台下被惊呆的部落长老，扬声问道：“规矩，是否算我赢了？”　　长老回过神来，与其他几位老者低声商议了几句，又敬畏地看了看台上宛如战神般的白衣青年。　　终于，长老走上前，高声宣布：　　“依照传统，这位外乡的勇士，击败了所有挑战者，他将获得祭品。”　　人群爆发出复杂的喧哗，有欢呼，有惊叹，也有失落。　　常安却无心感受这胜利，他径直走向顾夜。　　顾夜终于有了些许动作。他掀起头纱，原本喧闹的台下瞬间安静，所有部落民，包括羞恼的巴图，都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常安走到自己面前，看着他脸上的汗渍、灰尘和血迹，看着他起伏的胸膛，以及那双映着火光的眼睛，明亮又倔强。　　“玩够了吗？”常安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怒火。　　顾夜唇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加深了。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拂过常安渗血的嘴角。　　常安身体一僵，没有躲开。　　“演出很精彩，常安队长。”顾夜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尤其是你在擂台上的表现，格外让人动心。”　　常安一把抓住他停留自己嘴角的手腕，力道不轻。　　“跟我回去。”他不想再听任何关于数据和演出的论调。　　顾夜不但没挣脱，反而顺势靠近了一步。他微微低头，几乎贴着常安的耳畔：　　“那么，我的监护人……你现在要带我回家了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句话里浓重的戏谑和歧义，让常安的耳根“腾”地一下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薄绯。　　他想松开顾夜的手腕，然后把这个人直接丢出去，但现在不行。　　他只能硬着头皮，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对长老说：　　“人，我带走了。”　　常安转身，拽着顾夜往台下走。　　然而，不死心的巴图趁常安不注意，一巴掌直接拍向常安后背——　　刹那间，顾夜抓住他的手腕，终于抬眼直视他。　　巴图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他张大嘴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腿一软，竟直接瘫跪在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下流出一滩液体。　　常安没有注意到，他依然紧紧攥住了顾夜的手腕，拉着他快步走下擂台，落荒而逃般离去。　　顾夜任由他拉着，唇角那抹弧度始终未散。在经过瘫跪在地的巴图身边时，他垂眸看了一眼，如同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身后，月泉部落的喧嚣与火光渐渐模糊。月光洒在荒野小路上，照亮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前面那个，白色制服凌乱，步伐急促，背影僵硬；后面那个，礼服着身，步履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悠然。　　而顾夜，这位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显得异常配合，任由常安带着他逃离。　　路上，顾夜的目光掠过常安气得紧抿的嘴唇，又扫过两人此刻的装扮，以及常安紧紧抓着他手腕的动作，忽然轻笑出声，满是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