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常安的声音沉下来。 “我说了我不知道……”主祭喘着气,“但我知道……你们来不及了。谁都来不及了……” 众人只觉得这话不太舒服,但眼下确实问不出什么。他们只能先压着眼前这个人出去,交给长老处理。 一行人终于从阴暗潮湿的山洞中走出,夜风凉爽,吹得他们额前头发拍打着皮肤。 “轰——” 忽然,脚底下的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怎么回事?地震了?”重明扶住旁边的树干。 “不是地震,”林晚指着远处的建筑,“你们看外那边。”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远处森灵部落的居民区原本亮着的排排路灯,突然齐刷刷地暗了一下,闪烁了几下才勉强亮回来,亮度明显比平时低了一大截。 “嘀嘀嘀——” 青岩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 他接通,大长老焦急的声音传出来: “青岩!部落的电网被强行抽干了,能耗高得不正常!!” 苏砚已经扑在终端前面,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色凝重: “队长……东南方向,那边有一个超大功率的装置在充能。” “啊,不会是我们拿到算法 青岩的动作硬生生顿住,颈上的红绳因为向前的冲击力甩出断裂,落在地上。 “啪嗒。” 一枚被磨得光滑发亮、边缘雕刻着微小花纹的木雕护身符,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前面。 山海的视线被那声音吸引,扫过那枚木雕的,突然停顿在半空。 他像个疯子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倒,一把将那枚小小的木雕抓进了手心,迅速后退几步,和众人拉开距离。 “那是我的!还给我!!”青岩见状大怒,就要上前夺回。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山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上面的回纹……全村只有一个人会雕!你告诉我,你从哪儿弄来的?” 青岩被他问得一愣,眉头紧锁:“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我戴了二十几年。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你父亲?这是姐夫亲手雕给邻居姐姐的定情信物!他以前悄悄给我看过。你……你母亲是不是叫白芷?是不是?” 青岩僵在原地:“你怎么会知道我娘的名字……我娘在我出生时后不久就去世了,你到底是谁?” “你还活着?原来你还活着?” 山海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癫狂的笑道: “她是那个村子的人……她是我的恩人!她给我钱,说我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让我去部落中心学本事……” 他抬头死死瞪着青岩。 “既然你是阿姐的儿子,你身上流着那个村子的血!你为什么会成为森灵的走狗?你为什么会替那些害死你全族的凶手卖命?你是帮凶!你对得起生你的母亲吗!” “帮凶?”青岩被这信息量冲得脑中一片混乱,“我是个,是大长老把我养大的!当年的泥石流分明是天灾,大长老怎么可能害我母亲?” “天灾?哈哈哈哈!天灾!”山海仰天狂笑,“他们就是这么骗你的?他们为了封锁消息,为了掩盖他们见死不救的罪恶——” “山海……原来你这二十年,一直是这样想的。” 一道苍老疲惫的声音忽然自旁边缓缓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大长老走上了平台。 山海看见大长老的瞬间,眼中刚刚褪去的杀意再次涌起:“老东西……你终于敢出来见我了!当年就是你下的命令,放弃了旧村!是你杀了我全家!” 大长老走到了山海面前。 “二十年前,暴雨倾盆。”大长老说,“接到旧村求救信号后,我亲自带着第一批先锋搜救队,三十个人,顶着泥石流强行开山。” “但时间根本来不及,人刚死,幽域就长起来,感染体大批大批的涌出。这个地方地下有一片空洞,聚集着不知道哪来的大量感染体,没有其他办法,我们只能用爆炸的手段将山洞彻底封死,隔绝他们的出路,不然的话,我们也活不了。” “但我没想到,我们惊慌之下布置的炸药会直接炸断了唯一的通路……这是我一辈子的痛。”大长老指向青岩,“但我们在废墟里,护住了你阿姐刚刚生下的孩子。如果我们真的完全没有作为,怎么会救下青岩呢?” 大长老低下头,深深地弯下了脊背: “孩子……是森灵对不起你。你要恨,就杀了我这个没用的老骨头……但别毁了这片土地,这是你阿姐至死都在守护的家园啊。” 山海低头看着手中的木雕,还有不远处眉眼间与阿姐如出一辙的青岩。 原来没有见死不救,原来恩人的血脉一直活着。 原来他这二十年来以为的正义……从头到尾,只是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