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瞧瞧这身臃肿的铁皮罐头!你们是在玩宇航员扮演游戏吗?面罩后面憋不憋呀?要不要本姑娘吹口气帮你们通通风?”
士兵握枪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整条枪管被哈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
哈莉指尖微屈,随手一拨。
那支原本对准地面的沉重步枪竟被她轻描淡写地挑得向上扬起,士兵整条手臂的骨节随之发出一阵不受控制的拉扯响动,踉跄着倒退半步。
“退后!离警戒线远点!”
周围几名队员见状,枪口齐刷刷向上抬起,战术握把上的强光手电瞬间切入爆闪模式,刺目的白光在湿冷的雾气中交织成网。
艾达·王伸出左手,优雅地将风衣翻领往旁侧拨开,露出一枚悬挂在内衬上的钛金属铭牌。
铭牌表面蚀刻着一行极其精密的暗纹编码。
“收起你们的防化喷雾吧,卡洛斯队长。如果我没记错,两个小时前你们的指挥部刚从我的离线账户里确认了三笔物资调拨款项。”
为首的指挥官身体骤然僵住。
他迅速按下面罩侧面的光学扫描键,镜片上闪过红蓝交替的校对光线。
“确认识别信号……特聘战术顾问,王小姐?”
指挥官挥手下压,示意身后的士兵放下武器。
他快步上前,抬手在头盔侧沿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随后单手扣开面罩下方的泄压阀,伴随着一阵嗤嗤的泄气声,露出一张布满风霜与胡茬的刚毅面孔。
“抱歉,顾问。前线的局势崩溃得比预想中快十倍,我们不得不把防线收缩到旧民航港。”
卡洛斯抹去眉骨上的冷凝水珠,视线转向艾达身后那座宛如铁塔般的魁梧身躯,以及正满不在乎嚼着泡泡糖的金发女孩,神色凝重:
“这两位是……”
“我的私人随行人员。”
艾达收起铭牌,踩着高跟鞋走到装甲车旁,伸手拍了拍车门加固的防弹装甲板:
“闲聊到此为止。外面的城市到底烂成什么样了?连你们这种精锐部队都被逼得在跑道周围铺设生化灼烧带?”
卡洛斯苦笑一声,侧身拉开中央指挥车的厚重尾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自己看吧。十分钟前,外围最后三个居民聚集点彻底断绝了生命体征回传信号。”
哈莉第一个跳上装甲车,军靴在钢板车底踩出咚的一声脆响。
她大大咧咧地霸占了最宽敞的观察位折叠椅,抬手拨弄着车顶倒挂的弹药带,转头冲菲斯克招手:
“老板快上来!这车子虽然长得丑,里面的机械玩意儿倒是挺抗造,闻起来一股枪油和炸药的香味,比外面那些发酸的臭水顺眼多了!”
菲斯克弯腰跨进车厢。庞大的体魄几乎占据了半边舱体,两侧的支撑减震弹簧肉眼可见地下沉数公分。
车厢内部两名正在调试监测终端的技术兵屏住呼吸,悄悄把身子往角落里缩了缩。
车门轰然闭合,重型气密栓锁紧,三辆装甲车咆哮着调头,冲破机场外围的消毒喷淋闸门,碾过满地狼藉的碎石路,向着灰蒙蒙的城区疾驰。
车窗外,景象飞速倒退。
昔日繁华的欧洲边陲重镇早已面目全非。
街道两侧的巴洛克式石砌建筑外墙上,泼洒着大片大片干涸成暗褐色的生化灭活泡沫。
临街的店铺橱窗尽数崩碎,里面陈列的衣物与家具被翻得乱七八糟,很多房门的把手上都用红漆打着歪歪扭扭的叉号。
每隔几十米,路边便矗立着一座正在喷吐滚滚浓烟的焚化炉,数具被黑色防护袋层层包裹的躯体堆放在推车上,等待着被丢入火膛。
成群结队的乌鸦盘旋在低空,偶尔俯冲停留在路灯杆顶端,死死盯着下方缓慢穿行的装甲车队。
“真菌感染。”
艾达靠在车载终端旁,修长手指在全息触控板上迅速划动,调出最新的组织病理切片投影:
“孢子通过地下供水管网,跟随湿润的降雨扩散。初期症状是高烧与关节坏死,伴随皮下黑色菌丝蔓延。中期受害者丧失自主意识,出现强烈的攻击倾向,直至全身组织纤维化,成为新的孢子囊体。”
“何止是攻击倾向。”
卡洛斯抓着车顶扶手,语气沉重如铁:
“两天前,市政厅的大厅里发生了第一批变异。那些被判定脑死亡的市民,在停尸间里被菌丝强行串联成了整体,硬顶着两轮重机枪点射冲垮了我们的前沿检疫哨所。子弹打在他们身上,除了溅出一团团带酸性的黏菌,根本无法阻断行动回路。”
哈莉把脑袋贴在防弹观察窗上,两只手掌印在玻璃表面,看得津津有味。
“哇哦,听起来像植物大战僵尸现实版!那些长满蘑菇的人跑得快不快?脑袋被拧下来还会继续咬人吗?”
卡洛斯被这毫无顾忌的提问噎了一下,眉头拧紧:
“这位小姐,这不是游乐场。三个小时前,我的副官就是为了掩护撤退的医疗车,被墙壁上喷出的菌丝缠住拖进了下水道。等我们用喷火器烧开泥浆的时候,他身上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了。”
哈莉翻了个白眼,抬手戳了戳自己的马尾辫,神情不屑:
“那是你们太弱啦!遇到咬人的东西,拿大锤子砸烂不就完事了?或者直接来上一记超高温热浪,把整条街道连人带菌烤成焦炭脆片,保证连一颗孢子都蹦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