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两千年修至炼虚,此后一千年,我遇上了瓶颈,修为再无增进。”
“我想,或许是因为我从未体会过情字,所以不曾领悟真正的无情,我便决心离开宗门去人界历练。”
“在那里,我认了一对失去亲生儿子的夫妇,幻化容貌假装他们的儿子,娶了一个妻子,过着平淡的日子。”
百岁光阴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于他们却是一生。
他以为他装得很好,给人界的父母尽孝养老送终,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亲情,渡墟只觉得陌生且不真实。
可没想到,那对夫妇临终前只问了他的真实名字,在得到他的回答后含笑而终。
血脉亲情无可替代,他们第一眼就认出渡墟并非他们的孩子,可相处几十年,对他们来说,渡墟已经成了比亲生骨肉还重要的存在。
埋葬好两个老人,眼看妻子鬓边生白,渡墟生出了让妻子修炼的想法。
但妻子只是一介凡人,身上没有灵根,直到寿命的尽头也没有摸到炼气的门槛,死在一个普通的冬日里。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又恢复成欣欣向荣的模样。
本来只是一场短暂的历练,渡墟却冒着生命危险闯入鬼域,拿到了追魂香,找到了老夫妻和妻子的转世。
看他们过得幸福顺遂,渡墟才满意离开人界。
“自那之后我便动摇了,大道无情亦有情。若真是无情,人界为何会受到天道庇护,隔绝外界侵袭,生生繁衍不息。若是无情,我也不会为了再看他们一眼只身闯鬼域。”
“总之,回到宗门,我有所顿悟,便弃了无情道,跌了两个大境界,从此只修我的问心道。”
云冉,“问心道?”
渡墟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指了指胸口,“有情无情,问问心。”
渡墟语气一转,轻松起来,“再说了,老夫曾经从书上看到过,数万年前,旧天道渡情劫失败消散于天地间,就连天道都有情,谁又能说大道无情?”
云冉和沉玄聿只觉得三观都碎了。
云冉有点点心酸,又有点点疑惑,“前辈,天道不是无处不在的规则吗?又怎么需要渡情劫?”
沉玄聿心中也有一闪而过的闷痛,快到他来不及感受,沉静的眸子看向渡墟。
渡墟见两人都不知道,顿时捋了捋胡子,端起了姿态。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天道规则不在,但天道意识可以化形。据说上一任天道掌管三千世界已经数十万年,在他消散之前,新的天道渐渐成长起来,据说那也是他的情劫。”
“旧天道只要趁着新天道还未长成将其扼杀,他就能继续执掌规则。可惜天道生情,不忍下手,”
“可他们二者只能活一人,纠缠来纠缠去,最终两人因爱生恨,相爱相杀,双双陨落,只留下一抹残留的规则维护修仙界稳定。”
沉玄聿拧了拧眉心,直觉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可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前辈,您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渡墟吹胡子瞪眼,“……野史上记载的,不行啊?都几万年前的事情了,谁知道真的假的。”
沉玄聿,“……”
云冉,“……”
可信度为零。
聊了大半天,两人的药材也分好了。
时间尚早,沉玄聿先煮了一份药材,倒去浴桶中兑水,水温合适后,他让云冉先进去泡。
云冉瞧了眼黑漆漆臭烘烘的药浴水,嫌弃地捏住鼻子。
“你先泡吧,我帮你控制水温加药材。”
沉玄聿没有推脱,他先亲身试试也好。
竹门关上,当着云冉的面,沉玄聿脱了衣裳,只留下一条白色的中裤。
云冉光明正大地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