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云冉去见了镇国公夫妇。
镇国公程靖年逾四十,生得高大威猛,一张国字脸尽显忠厚老实,国公夫人陈氏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面容和善,平易近人,见了谁都和颜悦色。
云冉刚一露面,陈氏便迎了上来,面带笑意上下打量一番,“真是个俊俏的人儿。”
云冉微微一笑,大大方方上前给镇国公和国公夫人见礼。
“云冉见过国公爷,国公夫人,早便听闻国公爷的威名和夫人的才气,今日有幸得见真人,是云冉的荣幸。”
陈氏笑眯了眼睛,忙将她扶起来,“好孩子,咱们就别见外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夫妻俩对皇帝的安排并无异议,只是既然要安排一个陌生人跟他们绑在一条船上,国公夫妇都担心对方是个蛮横无理或是唯唯诺诺的性格,说不定将来还会拖累国公府。
今日见到云冉一举一动落落大方,规矩也学得不错,不像是个笨的,夫妻俩便放心了。
镇国公夫妇在家中招待了云冉,再将家中子女叫来一一介绍给云冉,让双方相互认识一下,免得大家以后见了面却互不相识。
等云冉离开,众人散去,国公府嫡出的五姑娘悄悄凑到陈氏耳边。
“母亲,这个云冉似乎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她。”
陈氏,“我看她举止进退有度,估计是京中哪个小官家的女儿,皇上并未跟我们交代她的身份,应当不想让人知道。”
五姑娘歪着脑袋想,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了,想说又不敢说,直到把一张脸憋红了。
“秦璋秦将军的妻子好像就叫苏云冉,他们成亲时,我还悄悄跟去新房看新娘子了!”
国公爷夫妇皆是一惊,反应过来后连忙捂着女儿的嘴,警告女儿。
“此事事关皇家声誉,万万不能宣扬出去。”
五姑娘连连点头。
第二日,皇帝的赐婚圣旨颁下。
太子大婚,整个婚礼的准备十分繁琐,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了皇家的体面,紧赶慢赶也需要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于是,云冉和沈明恪的婚期就定在最近的吉日十二月初八。
婚期一定,礼部和国公府便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起婚礼。
……
秦璋给云冉办完丧事,病了一场,拖了半个月才堪堪好转,只是人已经瘦了一大圈,再也看不出从前英姿勃发的英俊模样。
言氏急得落泪好几次,劝他想开些,不要再想着云冉了,秦璋只是冷淡地移开目光。
等秦璋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太子府的请柬送来了。
秦璋接过请柬,问前来送请柬的公公,“前阵子我病得厉害,不知皇上指的太子妃是哪家闺秀?”
小太监笑道,“是国公府刚找回来的三小姐。”
秦璋点点头,虽然诧异,但并未多问。
十二月初八这天,云冉从镇国公府出嫁。
长长的迎亲的仪仗绕着皇城走了一圈,再前往宫中拜见帝后,最后才浩浩荡荡地前往太子府。
大红鞭炮响起,花轿临门,太子府门外盈满喜气洋洋的说笑声。在众人的目光下,云冉由宫女搀扶着下轿,牵上大红喜绸的另一端,跟随“虚弱不堪”的太子殿下朝里走。
拜堂过后就没有云冉的事了,沈明恪因为身体虚弱,在前厅敬了两杯酒,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了。
太子一走,剩下的宾客放松不少,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说笑。
秦璋独自一人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刚刚的一幕,让他想起了几个月前他和云冉成亲那天……
坐在他对面的宋显大概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知道真相的人,看到秦璋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叹口气无奈摇头。
他听说云冉在京城这几年很少出门,只是出门再少也总有人能认出她。也许再过不久,秦璋就会知道云冉没死的消息。
到时候只怕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
沈明恪将云冉送进寝殿时跟她说过很快回来。
云冉也不知道他说的很快能有多快,她只知道她快饿死了。
扯下盖头,云冉眼巴巴地看向早已等候在新房内的芍药,“芍药,好芍药,快给我拿点吃的,我要饿死了。”
芍药连忙端来三种不同样式的点心,还有一碗云苓羹,“您先吃这些垫垫肚子,一会儿殿下回来完成仪式就可以一起用膳了。”
云冉刚拿起点心咬了一口,就听见屋外行礼的声音。
她嗷呜一口全塞进嘴里,把嘴巴塞的满满的,匆匆忙忙回到床边,芍药连忙给她盖上龙凤呈祥的盖头。
屋门被人打开,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云冉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白底黑色绣云纹的崭新靴子。
心跳忽然加快,她竟有了一丝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