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地一声,年轻人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一拳砸在审讯椅前方的桌面上。 “冷静!别乱动!” 云枝远“腾”地站起身,厉喝一声。 李桉身体僵硬了一下,紧握的拳头松了松,做了几次深呼吸,平静下来:“抱歉,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没事,冷静一下,喝点水。” 尹毅见他平稳下来,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他抬手接过,指尖有些微微发颤,一饮而尽。 “我我当然没同意,他就又拿那件事儿威胁我我妹妹先前已经因为被猥亵自杀过两次,都没成功,我们村的习俗又是重男轻女,根本没人管她,要不是我把她接出来,她可能早就” 年轻人说不下去了,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脸,身体颤抖。 审讯室内外都沉默下来,望着强压着情绪不崩溃的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 “上个月,我妹妹的学校里忽然就流传出她被人强奸过的谣言,妹妹怕我担心,没有跟我说,一直到我看到她的遗书,才知道那王八蛋真散播了谣言。” 李桉再次深呼吸,紧紧攥着胸前的平安符,表情悲怆。 “我妹妹是自杀的,我没办法,报警没有用,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报仇。” 李桉的表情终于归于平静。 他开始讲述那天的作案过程。 “我给他发微信,说找到一个女学生,很好看,让他去办公室等我。他不知道我妹妹已经死了,还以为是他散播的谣言起了作用我害怕了,屁颠屁颠地就去了。” 李桉的唇角勾起一抹嘲笑。 “我先到的,把跳绳放在桌子上,伸手就能够着,等他来了,我请他坐在椅子上,他急不可耐,一直问我女学生呢女学生呢,我让他等等别着急,路上堵车了要晚点到。” 说到这儿,李桉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矛盾的表情,一半脸在哭,一半脸在笑。 “他着急的时候就喜欢转椅子,那个办公椅,是我专门为他准备的,等他转到背对我,我就用跳绳勒住他的脖子,把他勒死了。” “你为什么要拿走他的手机伪造他还活着的假象?” “因为我想再看看妹妹。” 这话一出,尹毅的后背登时一凉。 “你妹妹的尸体呢?” “冰箱里。” 接吻接吻 审讯室外的几人一听这,立刻就行动起来,拿装备的拿装备,换衣服的换衣服,随时准备出动。 云枝远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他看着眼前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不由在心里暗叹:人不可貌相。 看着文文弱弱的像个人畜无害的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又杀人又藏尸的。 “私自藏尸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尹毅眼睛瞪大,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李桉抿了抿干涩的唇,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 罢了,杀人都杀了,怎么还会怕藏尸构成的什么违法行为。 “可是为什么我那么努力了,还是没把她留住啊” 李桉的眼中满是不解和汹涌的恨意,低声喃喃着,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谁。 “地址。” 云枝远敲了敲桌子,问了重点。 “长坪小区56号楼二单元506。” 信息成功同步给重案组收拾好装备的熊明等人,几乎是在得知消息的下一秒就立刻出了警。 审讯室里,主要的问话已经结束,云枝远和尹毅先后走出审讯室,李桉被带到看守所暂行看押。 临走前,他叫住云枝远,问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再看一眼妹妹。 云枝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 两个警察将他押走,一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他的眼中还满是乞求和渴望。 尹毅不住地咂舌。 这案子就这么破了,还觉得心里有点儿空落落的。 云枝远也有同样的感觉。 所以,当他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家后,抱着沈梦书靠在沙发上,感叹:“这案子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告破的。” 沈梦书侧头,浅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云枝远困惑的狗狗眼,轻声道:“他对他妹妹也是有执念的,不知道以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事,导致他走向这样的极端。” 云枝远深以为意地点点头,把下巴搁在沈梦书的肩膀上,把头埋进怀里人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梦书被他的头发扎得有些痒,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那头乱毛上:“你是小狗咩?用鼻子探索世界?” 云枝远一听反倒更来劲儿,又狠狠吸了两口,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张口含住沈梦书的手指,轻轻“汪”了一声。 沈梦书不禁失笑:“松口。” “捕淞。” “松不松?” 沈梦书一挑眉,云枝远立马乖乖松了口,又把脑袋埋进沈梦书的颈窝处,闷闷道:“梦梦,梦梦别生气,松了松了。” 我哪里舍得生气啊。沈梦书在心里偷偷道。 安抚地摸了摸云枝远的一头乱毛,思绪又回转到王蒙身上。 王蒙对王纲一家是真的好到没话说,又是拿钱又是出力,没有丝毫怨言,甚至还怕自己拿得不够多,耽误了王恕的病情。 对王纲一家来说,这些雪中送炭,无异于是天使的馈赠。 可另一方面,他又是个猥亵未成年的恶魔。 打骂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猥亵未成年,在学校里散播小女孩儿的黄谣,威胁年轻人给他引进姑娘。 人性就像是深潭里的月光,一半在明处摇晃着善良的倒影,一半在暗处沉潜着欲望的波纹,明明相生相克,却又在同一个灵魂里水乳交融。 “梦梦,想什么呢?” 云枝远见沈梦书不管自己了,抬起头来,发现怀里的人正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发呆,眸中似乎翻涌着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我在想,成年人的世界里,善与恶似乎从来都不是选择题,更像是无数个微小的念头,在生活的磨盘里碾成了模糊的昼夜,分不清到底是光里掺了暗,还是暗里漏了光。” 云枝远的思绪也被沈梦书这句话带得深远,不由叹了口气,再度把头埋回去:“人性这本书本就没有目录。” 顿了顿,抬头补充道:“梦梦不要多想了,想太多会秃头的哦。” “你才秃头。” 沈梦书不满地给云枝远弹了个脑瓜崩,力道不大,云枝远却顺着杆儿往上爬:“啊,好痛,完了,被梦梦弹傻了,怎么办,梦梦你要负责~” 戏精。 沈梦书暗自腹诽,唇角却微微勾起,轻轻给人揉了揉刚刚弹的位置,附在云枝远耳畔,低语:“那哥哥,想要梦梦怎么负责呀~” 尾音在喉间打了个卷儿落下来,带着低哑的质感,勾得云枝远心尖儿颤了颤。 他抬起头,耳根已经红成一片,呼吸也有些急促,色泽略深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怀里的美人,舔了舔唇。 沈梦书放下手中捧着的书,眼眸低垂,浅色的瞳仁一闪一闪的,颇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意思。 云枝远的视线移到沈梦书粉嫩的薄唇上,往日无辜的狗狗眼里盛满了侵略性。 他往前凑了凑,在沈梦书的红红的耳朵尖儿上轻咬了一口,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梦梦,这可是你邀请我的” 他的唇峰先碰到了沈梦书的唇角,触感柔软得像揉碎了的玫瑰花瓣,在沈梦书睫毛颤栗的刹那,指腹微微用力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 呼吸交缠的间隙,能听见彼此紊乱的心跳声撞在耳膜上。 他的舌尖轻轻擦过沈梦书紧抿的唇线,带着哄劝般的摩挲,直到沈梦书的指尖攥紧他衬衫下摆时,才终于尝到唇间残留的奶糖香气。 这个吻从最初的轻触变成逐渐加深的纠缠,他的掌心贴着沈梦书的后腰,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 沈梦书的鼻间全是他身上混着柠檬香的荷尔蒙,恍惚间觉得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溺住了。 他的唇齿带着温柔的侵略性,却在沈梦书快要喘不过气时,忽然放慢节奏,用唇尖轻轻吮过泛着水光的唇角,哑着嗓子在沈梦书耳边落下尾音:“梦梦真甜。” 沈梦书整个人被吻得呼吸紊乱,脸色潮红,红着眼圈儿瞪了他一眼,一扭头,只留下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是谁洗澡没浴巾没衣服呀~ “梦梦,梦梦梦梦,我错了,别不理我~” 云枝远又从后边凑上来,贴着沈梦书的身子,把人从后面圈入怀里,用还有些暗哑的声音哄着怀里人。 沈梦书待呼吸的节奏稍微平复下来,轻轻“哼”了一声。 像一只被揉了耳朵的猫,气音里带着没舒展完的颤,尾调在齿间打了个卷,闷闷的、糯糯的,混着鼻腔里漏出的细碎震动,落在耳边时像片沾了露水的花瓣,软得让人指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