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回事。我领悟到应该改变烹饪方法,同时追求只有中国米才有的味道。花了十年才找到的那个味道,有兴趣尝尝吗?”
我学着电影里主角的样子,说着帅气又无聊的话。
就算遇到再悲伤的事,哪怕是面对父母的离去,我也会笑。笑得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这样千夏就能安心。就连没心没肺的弟弟也会男子汉地说“总有一天会报答你”。
我自己也觉得太要强了。但值得。站在我面前的女孩,把涌出的眼泪憋回去,对我做了个“真傻啊——”的鬼脸。
“那午饭吃我做的炒饭,下午读千夏的小说玩吧?”
“诶——……也不是不行啦。”
她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抱住了我的胳膊。抱得很用力,我知道她是因为姐姐离开而寂寞。
我心痛得完全明白,但也绝不收起笑容。她坚强地配合著我的笨拙表演,努力打起精神。我绝不能辜负她。
“但是阿彻,要适度夸我。听说这对当小说家很重要。”
“包在我身上。夸到你烦为止。”
前方积雨云堆叠,预示着真正的夏天即将到来。可能会下很大的雨,但很快就会停,比梅雨时节舒服多了。
一直说着无聊的话,看着千夏的脚步渐渐轻快起来,我很高兴。
……
我说过要一直保持笑容来着。那是假的。正确地说,应该是“努力那样做”。
和探头探脑的女孩相反,我的表情阴沉得可怕。眼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正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太难懂了。
不,说得太客气了。这根本就是酷刑。
首先,谁做了什么完全没写清楚,只有“轰!”、“砰砰砰!”之类的拟声词和疑似爆炸的描述。
也许我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这么想着,我决定试着理清顺序。没事,还没到慌的时候。
主角是金发但中途变成黑发,能巧妙切换“俺”和“我”两种自称的人。并且恢复了前世的记忆,用在中国积累的知识大杀四方。
比如断言肉硬是因为没敲打,村民们愣住后嘲笑他。
但实际用棍子一敲,油脂“滋”地溢出来,变得异常柔软,甚至有人当场失禁。
被盛赞为料理界的怪物,之后开始的料理对决篇没完没了。
另外,可能中途写腻了,在做咖喱时村长说了句“姜黄”,故事就断了。
这,和我认知里的小说不一样。
我很想直说,但本能在我耳边尖叫“绝对不能说!”。可能脑子有点累了,幻觉中的我红着眼睛叫嚷“想死吗?”,我可没勇气对着干。
但是连夸的切入点都找不到。真想从心底呐喊、哭泣,把一休哥叫来。
但是,我是大人。是社会人。被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就该给出像样的回应。
这么下定决心,我转向旁边坐立不安、探头探脑的千夏。
“我觉得不错。主角的定位很明确。只是料理描写还差一点,我觉得应该先学学做菜。千夏你大概没做过饭吧?”
“呜!果然被看穿了——。我以为文字可以糊弄过去,但读者还是能感觉到啊。”
“嗯,那部分跟我一起做饭就能搞定。刚才的炒饭怎么样?”
“那个太狡猾了!我都惊呆动不了了好吗!吓得浑身过电还是头一回!”
“嗯嗯,这样啊这样啊”,我终于能露出笑容了。
抓住了她想被夸的点,又把话题岔开了。和炒饭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吧。刚才看到的我的幻觉也竖起大拇指夸我呢。
啊,我做到了,做到了啊!
……
啊——,累死了。
“咚”地倒在床上。
在她父母回来前离开了千夏的房间,抬头看钟,七点了。用宝贵的周末达成的成果,是下周还要读千夏那类似小说的东西……不是,是约定。
临走时,袖子被“咻”地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