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送走了玛丽安,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林杨环顾这间蒙尘的旧屋,抬手在系统栏里,不动声色地调出了那几项家居升级的选项。
意念一动,先落在墙面上。
刹那间,几面斑驳脱皮的旧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自上而下轻轻抹过。
翘起的墙皮无声无息地伏平,暗黄的霉斑、裂纹与水渍尽数褪去,露出底下平整洁净、莹白如新的墙面。
陈腐晦暗的气息,竟也随之一扫而空。
紧接着,是脚下的地面。
积着厚灰、磨损开裂的老旧地板,同样在一瞬间焕然一新。木纹重又变得清晰温润,光可鉴人,踩上去平整严实,再不见半分先前的破败。
不过眨眼的工夫,这间屋子的墙与地像是被人精心整修翻新过一般,透出崭新的光泽。
墙与地既已妥帖,林杨信步走进里间的卧房。
屋里家什不多,两间卧室,却只搁着一张窄小的单人床。旧木的床架,架着一床薄薄的旧褥,别说两人,便是一人睡着也嫌局促。
他站在床前,意念落定。
【升级。】
眼见那张窄床,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无声地舒展、拔高。
床架抽长加宽,由窄小的单人扩作宽绰的双人规格,干瘪的薄褥转眼化作厚实绵软的床垫,铺上洁净簇新的床品。
指尖按下去,绵软下陷,回弹却又恰到好处,任是两人并卧,也绰绰有余。
林杨瞧着这张崭新的大床,唇角勾了勾。
今夜要用得上它的地方,只怕还多着呢。
出了卧房,他又转进一旁的浴室。
旧浴缸搪瓷斑驳,缸底积着经年的水垢,边沿还磕出了缺口,很是寒酸。
意念再动。
破旧的浴缸,当即消融变形,重塑轮廓。
眨眼之间,一只崭新的半圆形浴缸稳稳落在原处,缸身宽大润泽,弧线优美,缸壁上添了恒温的机关与几处出水的喷口,泡上一缸热水,久久也不会凉。
林杨伸手摸了摸那温润的缸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般宽敞的浴缸,容下两个人,不三个人也不成问题。
家居这几样大件既已翻新妥当,剩下的便是些零碎的收尾。
林杨寻了抹布水桶,把桌椅、窗台、柜面上的浮尘一一擦净,又将地面归拢了一遍。
有那一身好体力撑着,这些活计做起来倒也不觉吃力,不多时,整间屋子便亮堂了起来。
活干完了,人却犯起了愁。
他坐在崭新的沙发上,捏着下巴,盘算着待会儿玛丽安回来,这满屋子的变化,该怎么跟她圆过去。
从前在郭瓦图斯那处车库,玛丽安顾着不去搅扰他的私事,几乎从不踏进去半步,那些神鬼莫测的家居升级,才没露出什么破绽。
可眼下这一整间屋子由破败变得崭新,任凭他舌灿莲花,怕也是遮掩不过去了。
他越想越是头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玛丽安办完了差事回来,一推开门,脚步便钉在了原地。
眼前哪里还是先前那间尘封晦暗的旧屋?
墙白如雪,地净如镜,家什齐整,处处透着崭新的光泽。
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掩住微张的唇,眼睛睁得圆圆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
林杨迎上去,硬着头皮开了口。
“那什么。”
他挠了挠头。
“我在纽约有个朋友,是干装修这行的。趁你不在,喊他过来帮着拾掇了一下。”
玛丽安绕着屋子走了两步,指尖轻轻触了触那面莹白的墙壁,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光洁的地板,神色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墙,这些漆料,不碍事吧?我们今晚就要住的。”
“完全环保。”林杨忙不迭接话,“无味无害,落地就能住,我那朋友专挑的好料。”
玛丽安没再追问。
她怔怔地立在屋子中央,慢慢环视着这焕然一新的一切,唇边渐渐漾开笑意,眼眶却隐隐有些发热。半晌,才低低地叹出一口气。